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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三,叶灵兮一行人抵达山海关。
山海卫指挥使赵兴提前接到了消息,带着麾下十几个大小官员在关城门外列队等候。
远远看见官道尽头扬起尘土,一匹白马当先,后面跟着青骢马和马车,赵兴整了整盔甲,快步迎了上去。
叶灵兮勒住马,白马打了个响鼻。
赵兴抱拳躬身,声音洪亮:“卑职山海卫指挥使赵兴,参见大长公主殿下!”
身后十几个官员齐刷刷跟着行礼。
叶灵兮点了点头:“赵指挥使,辛苦了。”
赵兴直起身来,又转向旁边那匹青骢马。
朱高煦骑在马上,穿着灰布衣裳,腰间空空荡荡。
赵兴面不改色,照样抱拳躬身:“山海卫指挥使赵兴,见过朱老爷。”
朱高煦在马上愣了一瞬。
他离开山海关不过大半个月,上次从这里过的时候还是汉王,身后是四万大军。
现在回来,骑的是老马,穿的是布衣,人家叫他朱老爷。
朱高煦抱拳回了一礼:“赵指挥使,别来无恙。”
赵兴身后那些官员也都跟着行礼,神色间没有半点怠慢。
这些人里有不少在辽东打过仗,朱高煦当年的战功他们都听说过,加上大长公主亲自陪着回来,谁也不敢轻看了这位被废的汉王。
赵兴上前一步,对叶灵兮道:“殿下,关城里已经备好了住处,末将让人收拾了驿馆,晚饭也安排下了。殿下和朱老爷一路辛苦,先在关城歇一晚再走。”
叶灵兮点了点头,“有劳赵指挥使了。”
赵兴亲自在前面引路,一行人穿过关门进了城。
关城里的街道还是老样子,两旁店铺门口挂着幌子,街上行人看见这队人马纷纷让到路边。
一个卖炊饼的老头认出了朱高煦,愣了一下,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卖菜的大婶,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,但也没敢大声说什么。
驿馆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赵兴安排叶灵兮住在后院上房,朱高煦一家住东厢,马平川带着护卫住前院。
那队护送骑兵在驿馆外面扎了临时营帐。
晚饭摆在了驿馆正堂。
赵兴亲自作陪,也没搞什么排场,几样家常菜,一壶酒。
他先给叶灵兮斟了一杯,又给朱高煦斟了一杯。
朱高煦端起酒杯,看了赵兴一眼:“赵指挥使,我现在可不是汉王了,你这酒敬得不合规矩。”
赵兴举杯道:“朱老爷,末将敬的不是汉王,敬的是当年在开平带着三千人打退兀良哈两万铁骑的朱将军。规矩是规矩,这杯酒末将自己想敬。”
朱高煦沉默了一会儿,仰头把酒干了。
叶灵兮夹了口菜,笑了笑。
......
在山海关歇了两天,马匹喂足了草料,马车换了新轮轴,干粮和水也都补满了。
第三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赵兴带着手下送到关城外。
叶灵兮上了白马,朱高煦也翻身上了青骢马,朱瞻圻照旧坐在车辕上,韦氏在车里。一行人辞了赵兴,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。
出了山海关往北,官道两旁的景致渐渐变了。
杨树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甸子和低矮的灌木丛。
六月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腥味,天上的云压得很低,像是伸手就能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