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兀良哈部求见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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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赫巴鲁是个快五十岁的蒙古汉子,身量魁梧,肩宽背厚,常年骑马的双腿微微有些罗圈,脸上被草原上的风沙刻满了深沟浅壑般的皱纹,但一双眼睛依旧鹰隼般锐利。

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靛蓝色蒙古袍,腰束银带,靴子擦得锃亮,连胡须都用羊脂仔细捋过,看起来比去顺天觐见皇上时还要郑重几分。

进了正堂,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叶灵兮。

青布衣裳,木簪绾发,面容平静如水,和他几十年前在应天远远望见过的那个身影,一般无二。

苏赫巴鲁的脚步顿了一瞬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随即大步上前,在叶灵兮面前五步处站定,整了整袍袖,然后...扑通一声,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砖地面上,声音洪亮得整个正堂都在微微发颤:“卑职兀良哈部首领苏赫巴鲁,参见长青大长公主殿下!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
叶灵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
她见过无数跪拜的将领,蒙古部落首领来拜见大明的上官,通常只是单膝跪地、抱拳躬身,这已经是极恭敬的姿态了。

可苏赫巴鲁行的却是双膝跪地、额头触地的大礼。

这是蒙古人只有在祭祀长生天和朝拜大汗时才会行的礼。

叶灵兮放下茶盏,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:“起来吧。苏赫巴鲁,说说,大老远跑来找本宫,有什么事?”

苏赫巴鲁站起身来,腰却依旧弯着,双手抱拳高举过顶,激动道:“回殿下,卑职听闻殿下巡视辽东,心中欢喜,特意从草原上赶来,给殿下献上我们兀良哈部最好的特产,以表对殿下的敬意。”

他说着侧身朝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,两个蒙古汉子连忙捧着礼品盒子走上前来,将盒子一个一个多打开,摆在叶灵兮面前的桌案上。

头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一整张银狐皮,毛色纯白如雪,没有一根杂毛,鞣制得柔软顺滑,拿起来对着光看,银光流转如水波荡漾。

苏赫巴鲁弯着腰解释道:“这张银狐皮是卑职亲自猎的,三年前在兴安岭上蹲了三天三夜才猎到,一直舍不得用,就等着有朝一日能献给殿下。”

第二个盒子里是一把蒙古弯刀,刀鞘用上好的犀牛皮包裹,鞘上镶着几颗成色极好的绿松石,刀柄缠着磨得发亮的皮绳,刀身出鞘,寒气逼人。

苏赫巴鲁恭敬的说道:“这是兀良哈部世代相传的宝刀,原是成吉思汗帐下一位千户长的佩刀,传到他手里已是第七代,今日献给殿下,愿殿下的威名和这把刀一样世代相传。”

第三个盒子里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,雕成了一匹昂首嘶鸣的骏马,马鬃和马蹄的纹路都雕得栩栩如生。

除此之外,还有成捆的上好皮张、几大袋草原上特产的奶酪和风干牛肉。

叶灵兮拿起那把蒙古弯刀,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番,又拿起那块羊脂白玉在掌心里掂了掂。

她将这些礼品一一放回盒中,抬头看向苏赫巴鲁,微微点了点头,道:“你有心了。这些我都收下。”

苏赫巴鲁听到这话,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,咧开嘴笑了出来。

那张被草原风沙刻满沟壑的脸上,笑容绽开之后倒不像个统领数万部众的大首领,更像一个终于把压箱底的礼物送出去、被长辈夸了一句不错的老牧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