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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。
第三天清晨,沈阳城的城门刚开,叶灵兮便已经收拾停当。
她还是那身青布衣裳,头发用木簪绾在脑后,腰间挂着绣春刀,只多了一件韦氏亲手为她备下的狐裘披风。
白马被马夫牵到院门口,马鬃梳得油亮顺滑,辔头上新换了一副银饰件,是朱高煦前天夜里亲自盯着匠人打的,说是给白马的临别礼物。
韦氏带着朱瞻圻送到王府门口,眼眶微微泛红,却还强撑着笑容,将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松仁糕塞进叶灵兮的马褡裢里,又往里面塞了一小罐辽东特产的红参片。
朱瞻圻站在母亲身后,少年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朝叶灵兮深深鞠了一躬,道:“姑祖母一路平安。”
朱高煦站在府门外,已经翻身上了乌骓马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,腰悬直刀,身后跟着雷嗣兴和七八个亲兵。
见叶灵兮出来,他咧嘴笑了一下,“姑姑,侄儿送您。”
然后拨转马头,默默跟在叶灵兮的马旁。
两人一同出了沈阳城,沿着官道一路向北。
晨风从浑河方向吹过来,带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清冽气息。
朱高煦一路上没怎么说话。
这和平时那个嗓门大得能震落瓦片的汉王判若两人。
他只是时不时侧过头去看一眼叶灵兮,看一眼又飞快的收回目光。
走了十里,朱高煦没有停。
又走了十里,他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到了三十里处,官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,弯道旁有一片稀疏的白桦林。
叶灵兮勒住了马。
朱高煦也跟着勒住了缰绳。
他下了马,走到白马旁边,仰头看着叶灵兮。
叶灵兮骑在马上,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,狐裘披风在身后轻轻飘动。
低头看着朱高煦,道:“就送到这里吧,回去吧。再不走,天就黑了。”
朱高煦站在马前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只憋出了一句:“姑姑路上千万保重。到了开原、铁岭,那边也有侄儿相熟的卫所,有什么事您只管差人送个信来,侄儿快马加鞭就能赶到。”
叶灵兮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轻轻一夹马肚子,白马迈开四蹄朝官道前方走去。
马平川朝朱高煦抱拳行了一礼,随即朝身后的护卫们打了个手势,十名便衣护卫立刻分作两队,五人打头开路,五人殿后护卫,将叶灵兮牢牢护在中间,马蹄声整齐而密集,沿着官道一路向北,渐渐远去。
朱高煦站在原地,一手攥着乌骓马的缰绳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。
他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白桦林的掩映下时隐时现,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的丘陵后面。
北风刮过白桦林,光秃秃的枝条互相碰撞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雷嗣兴催马上前,小心翼翼地提醒道:“王爷,殿下走远了。天也不早了,咱们...”
“回城。”朱高煦翻身上马,拉了拉缰绳,最后看了一眼官道尽头,然后拨转马头,带着雷嗣兴和亲兵们沿来时的官道朝沈阳城方向策马而去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把乌骓马催得比来时快了许多,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渐渐远去,最终也被风声吞没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