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还能支撑多少年?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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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灵兮远远看见永平府的城墙时,第一感觉就是。

大。

比三河大,比玉田大,比丰润大得多。

城墙足有三丈高,青灰色的城砖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城楼上旌旗招展,守城的兵士盔甲鲜明,来回巡逻,气氛明显比前面几个县城要紧得多。

进城的时候,盘查也严了不少。

守城的兵士把她的路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又打量了她好几眼,才放她进去。

叶灵兮牵着马走在永平府的街道上,立刻就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。

沿街的店铺里,铁匠铺占了将近一半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,此起彼伏。

街上走的人也不一样了。

在三河、玉田那些地方,街上走的大多是老百姓,穿着棉袄,挑着担子,慢悠悠的。

可在永平的街上,到处都能看见穿军服的人。

有穿红袄的卫所兵,有穿皮甲的边军,还有一些穿着杂色战袄的鞑官。

那是归附大明的蒙古人组成的部队。

他们三五成群地在街上走着,腰间挎着刀,走路带风,说话的声音又大又粗,满街都是关外口音。

叶灵兮在永平住了两晚,也观察了两天。

这两天里,在街上走了好几趟,茶馆里坐了坐,又去城门口转了转。

发现永平的军户确实多,不但城里有驻军,城外的屯堡也是一座挨着一座。

每天清晨和傍晚,都能听见城外传来操练的声音,喊杀声震天,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。

在茶馆里听人闲聊,说永平府这些年光是军户就囤了七八千户,加上随军的家眷,少说也有三四万人。

这些军户平时种地,战时扛枪,是朝廷在京东最大的一支屯垦兵力。

叶灵兮听着这些议论,端着茶盏没有说话。

朱棣当年把这么多军户囤在永平,是有深意的。

永平是京城的东大门,往北能驰援辽东,往南能拱卫京师,往东能扼守山海关,是一块战略要地。

朱棣在这里布下重兵,既是为了防备蒙古人从辽东方向南下,也是为了震慑那些在边境上蠢蠢欲动的势力。

两天后,叶灵兮离开了永平,继续往东。

出了永平府,官道上的景色又是一变。

村庄更少了,屯堡更多了。

每隔十里八里就能看见一座屯堡,四四方方的,夯土筑墙,四角有了望的角楼,堡墙上插着旗帜。

屯堡外面是大片大片的军屯田地,虽然还是冬天,地都冻着,但能看出来开春之后这里会是何等壮观的景象。

成千上万亩的麦田连成一片,一直铺到天边。

路上的行人也大多是军户。

有的赶着牛车往田里送粪肥,有的扛着锄头在修水渠,有的在屯堡外面的空场上操练武艺。

这些军户和叶灵兮在永平城里看到的又不太一样,他们穿着打了补丁的旧军服,腰间挂着的刀有的都磨得锃亮了,可眼睛里有一股劲儿,一股庄稼人特有的硬气。

叶灵兮骑在马上,看着这些军户,心里不由得想起了朱元璋。

朱元璋起于布衣,深知百姓疾苦,创立卫所制度,让军户屯田自给,战时为兵,平时为民,既养了兵又不加重朝廷赋税。

这套制度管用了五六十年,到了现在,虽然已经开始出现种种弊端,但在永平这样的地方,还能看到它当年的影子。

“应该还可以再支撑一百年吧?”

“八十年?”

叶灵兮摇了摇头,继续赶路。

路上歇了两晚,都是在屯堡里借宿的。

屯堡里的军户对过往行人倒也和气,收几个铜钱就给一间空房住,还管一顿饭。

糙米饭配咸菜疙瘩,偶尔能有一碗热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