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真的走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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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。

叶灵兮起了个大早。

马车从长青公主府出发,一路往紫禁城去。

顺天的街道比年前热闹了许多,孩子们在巷口放鞭炮,炸得噼里啪啦响,车夫不得不放慢了速度,怕惊了马。

叶灵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几个五六岁的孩子穿着新衣裳,捂着耳朵,躲在门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里全是兴奋。

紫禁城的门依旧高大威严,朱红色的门钉在晨光中泛着沉沉的光。

叶灵兮的马车从侧门进去,一路到午门停下。

朱瞻基已经下了早朝,正在暖阁里批折子,听到内侍通报“长青大长公主到”,立刻放下朱笔,站起身来迎了出去。

“姑奶奶,您怎么来了?”

叶灵兮看着他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
朱瞻基今天穿了一件绛红色的团龙袍,头上戴着翼善冠,面色红润,精神抖擞,比她年前见他的时候气色还好。

叶灵兮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来给你看看身体。顺便说点事。”

朱瞻基连忙扶着叶灵兮进了暖阁,让她在软塌上坐下,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,乖乖地伸出手腕。

叶灵兮搭上他的脉搏,闭了闭眼,感受着那根血管里血液的流动。

有力,平稳,不急不缓,像一条宽阔的大河,沉稳地流向远方。

过了一会儿,叶灵兮把手收回来,睁开眼,看着朱瞻基。

“怎么样?”朱瞻基笑嘻嘻地问,“朕身体好着呢吧?”

叶灵兮看着他,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嗯,好着呢。”

朱瞻基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有孩子得到夸奖时的得意。

可他不知道,叶灵兮说好着呢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。

她在想朱高炽,在想朱高炽当年也是这样笑着伸出手腕,笑嘻嘻地说“姑姑,我身体好着呢”,

可他的手,一天比一天凉。

朱瞻基不一样,他的脉象比他父亲当年强健得多。

更沉,更稳,更有力。

像一棵扎了深根的树,风吹不倒,雨打不弯。

“姑奶奶,您说顺便说点事,什么事啊?”朱瞻基收回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随口问道。

叶灵兮靠在软塌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二月初一,我走。”

朱瞻基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把茶盏放下,连忙问道:“二月初一?这么快?”

叶灵兮摇了摇头,“不快,春节过了,元宵也过了,再不走,春天就过了。我想趁着天暖和,多走几个地方。”

朱瞻基沉默了片刻,忽然站起身来,走到叶灵兮面前,认真地看着她:“姑奶奶,朝廷需要您,大明需要您。您不能走。”

叶灵兮看着他焦急的样子,心里一软,可她没有动摇。

“你很好。大明有你,足以。我相信你,可以做好。”

暖阁里安静了很久。

久到窗外的阳光从这头移到了那头,久到茶盏里的热气散了又起,起了又散。

朱瞻基终于开口了,再次问道:“那姑奶奶打算先去哪里?”

叶灵兮想了想,目光落在窗外。

远处的天际线上,有一片淡淡的青色,那是春天的颜色,是万物复苏的颜色,是她等了一个冬天终于等到的颜色。

“先去东北,去看看那片黑土地发展得怎么样了。”

朱瞻基听到东北两个字,沉默了。

“二叔他...”

“最近一直在搞小动作。拉拢当地的驻军,结交辽东的世家,表面上安分守己,背地里……朕不好说。”

叶灵兮听着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那我正好去看看。”

朱瞻基猛地抬起头,看着叶灵兮。

“那姑奶奶注意安全。”

叶灵兮看着朱瞻基,笑道:“知道了。”

朱瞻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嘿嘿一笑。

叶灵兮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裳。

朱瞻基连忙站起来,伸手去扶她,她摆了摆手,自己走出了暖阁。

朱瞻基跟在后面,一直送到乾清宫门口。叶灵兮上了马车,掀开车帘,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