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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眼,除夕到了。
顺天的雪从腊月二十九就开始下,到了除夕这日非但没停,反而越发大了。
漫天飞絮似的雪片从灰蒙蒙的天空中落下来,将整座皇城裹成了一片银白。
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,在昏黄的宫灯映照下,泛着暖融融的光。
长青公主府的门前早早就扫出了一条路,可雪下得太急,刚扫完不到半个时辰又铺上了薄薄一层。
管家站在门廊下,望着漫天的雪,嘴里念叨着:“这天儿,车可不好走。”
叶灵兮倒是不急。
今日没让翠屏催,自己早早醒了。
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袄裙,外面罩一件斗篷,头上戴了一套赤金头面。
是当年朱标送的,款式有些年头了,但做工精细,金丝掐得极薄,戴在头上并不觉得沉重。
翠屏给叶灵兮梳头的时候,从镜子里看了好几眼,小声说了句:“殿下今日真好看。”
叶灵兮没理她,而是看着的自己的脸蛋。
洪武十五年的时候和马皇后说十八岁。
如今快洪熙二年了,四十四年过去了,已经六十二岁了。
实际上是八十岁了。
还顶着十八岁的脸蛋,会不会太猖狂了。
叶灵兮想着,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殿下,车备好了。”
叶灵兮站起身来,翠屏赶紧上前帮她系好斗篷的带子,又把一个刚灌好的手炉塞进她手里。
主仆二人刚走到前院,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辘声,紧接着是朱瞻基那标志性的、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“姑奶奶!我来接您了!”
叶灵兮脚步一顿,翠屏已经忍不住笑了。
院门打开,朱瞻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皮袍,头戴貂皮帽,鼻尖冻得通红,正站在一辆宽敞的马车旁,哈出的白气在冷风中一团一团地散开。
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内侍,手里提着灯笼,在雪地里站成了一排。
“父皇说雪大,怕您的马车不好走,让我亲自来接。”
朱瞻基笑嘻嘻地迎上来,伸手就要扶叶灵兮上车。“姑奶奶您慢点儿,地上滑...”
叶灵兮看了他一眼,把手炉换到左手,右手搭在他小臂上,稳稳地上了车。
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褥子,角落里搁着两个手炉,暖意融融。
叶灵兮坐定之后,朱瞻基也钻了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搓了搓冻僵的手。
“姑奶奶,今儿御膳房做了好多菜,我早上特意去看了一眼,有您爱吃的……”
“松鼠鳜鱼?”叶灵兮接话。
朱瞻基嘿嘿一笑:“有,还有蟹黄豆腐、清蒸鲈鱼、红烧蹄髈,还有...”
“你早上是去看菜,还是去吃菜?”叶灵兮打断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