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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家伙在朱文怀里伸着小手去抓桌上碟子里的鱼丸,朱文一边手忙脚乱地挡着他的小手,一边还要顾着给叶灵兮碗里夹菜。
张三丰端着酒碗慢悠悠地喝着,眯着眼看着一桌人,忽然啧了一声,对朱白道:“小白,你那杯酒端了半天了,倒是喝啊。”
朱白被点了名,无奈地摇头一笑,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。
满桌人又热闹了起来。
......
一晃眼,春节便过去了,元宵节也过去了。
元宵节刚过,应天城里还残留着几分年味。
秦淮河上的花灯还没来得及全撤,街头巷尾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爆竹声,空气里隐约飘着元宵煮过的糯米甜香。
这天一早,一匹快马从北面驰入龙江关。
马上是一名锦衣卫百户,风尘仆仆,衣袍上沾着清晨的露水,背后斜背着一只黄绸包裹的竹筒。
他在公主府门前翻身下马,双手将竹筒呈给门房。
门房一见那黄绸上的五爪金龙纹,不敢怠慢,一路小跑送入正堂。
叶灵兮拆开竹筒,取出里面的文书,展开扫了一眼。
字是内阁代拟、朱高炽亲笔朱批的,措辞简洁。
太子朱瞻基即日启程南下,代天子祭祀孝陵。
着长青长公主同行,主持清明祭祖事宜。
叶灵兮将文书合上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对管事吩咐了一句:“去把朱文和朱白叫来。”
不多时,二人来到正堂。
叶灵兮将文书递给他们传阅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文书在朱文和朱白手中传了一圈,又回到了叶灵兮手边。
朱文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握放在膝头,指节微微泛白。
朱白站在他身侧,抱着胳膊,目光落在那封黄绸文书上,一言不发。
祭祖,自然是祭太祖高皇帝。
清明时节,孝陵神道上松柏苍翠,石像生肃立两旁,那是他的父亲,他的祖父。
他们在应天住了这么多年,从未踏足过那片陵区一步。
两个已故之人,出现在孝陵的祭坛前,若是被人认出,便是天大的风波。
叶灵兮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着的茶叶,道:“清明祭祖,你们要不要去。”
朱文猛地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。
朱白霍地转过身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叶灵兮。
叔侄二人对视一眼,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去!”
朱文站起身来,声音微微发颤,却字字分明:“去。我去。”
那是他的祖父,他从小到大叫了无数声皇爷爷的人,他做梦都想光明正大地去磕一个头。
朱白也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叶姐姐,我也去。”
他是太祖第十二子,封号湘王,封地荆州,就藩之前曾在父皇膝前承欢多年。
自自焚之后,他再没有机会以儿子的身份给父皇上一炷香。
如今有了这个机会,他岂能不去。
叶灵兮看着二人激动的神色,唇角微微弯了弯,将茶盏搁在茶几上,点了点头:“那到时候,我带你们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