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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让人爱不释手的小家伙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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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一早便听见前院的动静,知道是叶灵兮回来了,连忙出来迎接。

他们的目光落在叶灵兮怀中的襁褓上,齐齐愣住了。

朱文脚步一顿,朱白眉头微挑,吴湘更是微微张开了嘴。

这么长时间不见,灵兮居然抱了个孩子回来?

叶灵兮将他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,唇角微微弯起,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、几分无奈,还有几分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。

她手臂轻轻托了托襁褓,将婴儿抱得更稳当些,脚步没有停,只丢下轻飘飘的一句:“进去再说。”

四人穿廊过院,一路往后院最深处走去。

公主府的后院分内外两层,外层是叶灵兮日常起居之所,内层则另有天地。

一道围墙、一扇始终上锁的角门,门内是一处独立的小院。

这里不设下人,无人洒扫,连管事未经传唤也不得擅入。

住在这里的,只有叶灵兮的师父,还有朱文、朱白与吴湘。

推开角门,院中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几片枯叶悠悠地落在青砖地面上。

廊下摆着一张老旧的竹躺椅,椅边小几上搁着一壶粗茶、一只旧瓷杯。
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歪在躺椅上,晒着秋日晌午的太阳,闭目养神,神态惬意。

“师父,我回来了。”

叶灵兮抱着襁褓站在院中,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和。

张三丰睁开眼,一眼便看见她怀里的襁褓,老人家“腾”地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,身法快得半点不像一百多岁的年纪。

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灵兮跟前,也不等她行礼,一双满是粗茧的大手已经把襁褓稳稳地接了过去。

“哟~”

张三丰低头端详着那张肉嘟嘟小脸,眉毛胡子一起往上翘,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,“这么多年不见,小丫头片子有出息了,居然给为师抱上了徒孙!瞧瞧这眉眼,这鼻子,啧,真俊!”

叶灵兮望着师父那副孩子似的得意模样,又是无奈又是好笑,摇头道:“师父,这不是我的。”

张三丰白了她一眼,胡子一翘,满脸写着不信:“不是你的?还能是谁的?这府里上上下下,除了你,谁还能给为师抱个娃娃回来?你少在这儿糊弄老头子。”

叶灵兮没有急着辩解。

她转过头,目光越过朱白和吴湘,落在朱文身上。

朱文正看着张三丰怀里的襁褓,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,冷不丁对上叶灵兮的目光,那笑容便微微一滞,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。

朱文愣了一瞬,随即下意识地摆手,笑容里带着几分荒唐:“姑姑,你这玩笑开得也忒大了。我在这府里住了二十多年,连只母鸡都没多养一只,哪来的后辈?总不能是我的吧?”

叶灵兮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
这下子,满院的人全懵了。

朱文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,朱白瞪大眼睛,吴湘捂住了嘴。

正在逗弄婴儿的张三丰手指一顿,抬起头来,先是看了看叶灵兮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再抬眼时,目光已落在朱文身上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没好气地道:“朱允炆?”

叶灵兮纠正道:“师父,准确的来说,这是朱允炆的孙子。”

叶灵兮转过身,面向朱允炆,将朱高炽在正堂里告诉她的那些话,一字一句重新讲了一遍。

“允炆,你的次子朱文圭,一直被控制在宗人府。他虽然出不了那道门,但你四叔以亲王例供养,吃穿用度不缺,身边也有侍女伺候。这孩子,是文圭和他身边的侍女生下的。高炽怕婴儿在宗人府养不活,秘密送出宫来,托我抚养。我这才把他从顺天带到了这里。”

朱文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,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
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二十多年了,他被困在宫墙内时,文圭还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幼童。

靖难之后,文圭圈禁,此生再未相见。

他甚至连文圭长大了是什么模样、开口说话是什么声音,都一无所知。

朱文一步步走到张三丰面前,伸出颤抖的双手,从老道士手中接过了襁褓。

婴儿被这动静弄醒了,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、清癯的、泪流满面的脸,不哭不闹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
朱文低头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,泪水便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上的沟壑滚落下来,一滴,又一滴,落在襁褓的锦缎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张三丰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没再说话。

朱白和吴湘也红了眼眶。

朱文抱着襁褓,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秋日的阳光从槐树叶缝隙间洒下来,斑斑驳驳地落在婴儿的小脸上,小家伙被光影晃得眯了眯眼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又往祖父温暖的臂弯里拱了拱。

朱文低头看着他,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。

婴儿立刻松开手指,五根细细的指头蜷了蜷,一把攥住了他的食指。

那点力气小得可怜,朱文却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口。

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。

那时文圭也是这么大,也是这么攥着他的手指不放,哇哇哭着不肯松开。

这个孩子,就是命运从墙缝里递出来的一根线。

另一端连着他失散了一辈子的次子,连着那个在宗人府里无声无息活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。

朱文将襁褓轻轻揽紧,把脸埋在婴儿柔软的襁褓边,肩膀微微颤抖。

婴儿“咿呀”了一声,小手松开他的食指,胡乱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
张三丰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

他背着手踱到朱文身边,弯下腰,又看了一眼襁褓里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,忽然伸出手:“让老头子也抱抱。”

朱文有些不舍地将襁褓递了过去。

张三丰接过来,一只大手稳稳地托着婴儿的脑袋,另一只手拨开襁褓边缘,低头端详了片刻,啧了一声:“这孩子骨骼清奇,是块练武的好材料。等再大些,老头子亲自教他几手。”

朱白凑过来,伸手戳了戳婴儿的小拳头,转头对吴湘笑道:“这小子攥得还挺紧。”

吴湘白了他一眼,从他怀里将婴儿轻轻接了过去,抱在臂弯里摇了摇,柔声道:“这孩子眉清目秀,长大了准是个俊后生。”

说来也怪,这婴儿在几个人手中传来传去,既不哭也不闹,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每一张凑过来的面孔。

只有在饿了的时候,他才会皱起小脸,发出几声细细的哼唧。

拉了尿了,也只是不舒服地扭两下身子,奶娘一换完襁布,他便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望着头顶轻轻晃动的摇篮穗子,嘴里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