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登基大典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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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五,秋高气爽。

天还未亮,整个顺天府便已醒来。

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沿街布哨,家家户户门前悬起崭新的灯笼,街面洒过净水,石板路在晨曦中泛着湿润的光。

从宫城到午门,从午门到承天门,一路铺开朱红毡毯,两侧甲士执戟而立,盔甲上的红缨在晨风中纹丝不动。

奉天殿广场早已布置妥当。

卤簿仪仗分列丹墀两侧,金瓜、斧钺、朝天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
锦衣卫三百六十人,人人身材魁梧,手按绣春刀,分列殿前东西两侧,森然如林。

教坊司设中和韶乐于丹陛之上,乐工皆着素色礼服,手持钟磬琴瑟,肃然而立。

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
在京的皇室宗亲、文武百官、勋贵诰命,按品级列班,从丹墀下一直排到奉天门,铺天盖地的素服汇成一片白茫茫的海洋。

时辰未到,场中鸦雀无声。

辰时正刻,第一通鼓响。

鼓声如闷雷,从天安门方向滚滚而来,一重重的城门依次洞开。

午门正门缓缓拉开,那是天子专用的门洞,平日紧闭,唯有大典之时方才开启。

门轴转动发出沉郁的声响,仿佛整座紫禁城都在震动。

第二通鼓响。

中和韶乐应声而起。

编钟清脆,玉磬悠扬,琴瑟和鸣,箫笛齐奏,韶乐之音在重重殿宇间回荡,庄严肃穆,仿佛天籁。

鸿胪寺赞礼官立于丹墀之上,高声唱喝,声调拖得极长,每一个字都在广场上空盘旋不散。

锦衣卫、旗手卫、金吾卫依序入列。

旗手卫高举五色龙旗,赤青黄白黑五面大旗在秋风中猎猎展开,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,仿佛随时要破旗而出。

銮仪卫抬出天子法驾卤簿,金辂、玉辂、象辂依次排列,宝盖、团扇、华盖重重叠叠,在晨光下铺陈出一片金碧辉煌的仪仗海洋。

第三通鼓响。
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
仪仗从谨身殿方向缓缓而来。

先是二十四名司礼监太监,手持拂尘、香炉、唾壶、金盆,分作两列,步履无声。

次为尚宝司卿手捧天子宝玺,尚衣监太监手捧冕旒衮服,面色端凝,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。

再次为捧案内侍,案上置金册、玉牒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朱高炽乘坐金辂,从谨身殿缓缓而出。

头戴十二旒冕冠,玉藻垂于面前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身着十二章纹玄色衮服,肩上日月,胸前星辰,山龙花虫各在其位,金线织就的纹样在秋日金阳下熠熠生辉。

朱高炽面色端凝,目光沉静,步履沉稳。

他的身形虽胖大沉重,此刻在冕旒衮服的衬托下,却自有一股巍峨如山岳的气度。

丹墀之上早已设好御座。

赞礼官高唱:“升座~”

朱高炽缓缓登上丹墀,转身,落座。

冕旒微晃,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
衮服宽大的下摆铺陈在御座上,十二章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。

赞礼官高唱:“百官叩拜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