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蒸汽机雏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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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青公主府。

秦怀瑾站在府门外的石阶下,手里攥着一卷图纸,攥得很紧。

图纸的边缘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,他浑然不觉。

门房认得他,笑着迎出来:“秦大人来了?殿下在书房,您直接进去就是。”

秦怀瑾点了点头,步子迈得又快又急,走过前院的时候差点跟一个端着茶盘的丫鬟撞上。

那丫鬟连忙侧身让开,秦怀瑾头也没回,径直往后院走。

书房的门开着。

秋日的阳光从檐下斜照进去,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淡金色。

叶灵兮坐在窗下的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正在看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
秦怀瑾站在书房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迈过门槛。

“殿下。”

他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
但叶灵兮放下了折子。

机巧院的事多如牛毛,他每天从早到晚泡在院子里,身上永远沾着一股煤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
他来找她汇报,从来都是有事说事,说完就走。但今天不一样。
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东西,像是火苗从炉门缝里往外窜。

“说。”叶灵兮的声音不大。

秦怀瑾把手里的图纸展开,铺在书案上。

图纸上画的是一台机器。

一个圆筒形状的铁罐子,连着管子,连着齿轮,连着横轴。

图纸的边角被翻过无数次,折痕处已经起了毛边,有些地方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,写了又涂,涂了又写,层层叠叠。

“永乐十九年殿下提出蒸汽机的设想,做出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
叶灵兮的目光落在图纸上,没有动。

秦怀瑾继续说下去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。“第十二台。前面十一台都失败了。第一台炸了罐子,第二台漏气烫伤了工匠,第三台齿轮咬死,第四台铁臂弯了,第五台密封不行……一直到第十二台。”

他停了一下,平复了一下呼吸,“已经连续转了十二个时辰,中间没有停过。带的是三百斤的磨盘,磨的是麦子。十二个时辰磨出来的面,比三个石磨一整个白天磨的都多。”

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叶灵兮看着那张图纸,目光从铁罐子移到管子上,从管子移到齿轮上,从齿轮移到横轴上。

她看得不快,像是一个人在读一封等了很久的信,每一个字都要看清楚。

好一会儿,叶灵兮才开口问道:“十二个时辰,加了几次煤?”

“三次。每次二十斤。加水五次,每次两斤。中间没有出过任何故障,转速一直稳定在一分钟六十转到六十五转之间。工匠轮班盯着,记录的数据写了整整六页。”

叶灵兮站了起来。

“走。”

一个字。

秦怀瑾愣了一下:“殿下,臣还没说完....”

“路上说。”

叶灵兮已经迈过了门槛。

秦怀瑾连忙跟上。

出了府门,便看到朱高煦骑马而来,到了府门口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门口的侍卫。

朱高煦见叶灵兮从里面走出来,脸上立马挂起形容。

同时,朱高煦还注意到叶灵兮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
那个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,胸前补子上绣的是白鹇,五品文官的服色。

个子不高,瘦瘦的,颧骨微微凸出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像两颗被磨亮了的铁珠子。

他走路的时候微微侧着身子,这是常年跟人边走边说话养成的习惯。

机巧院指挥使,秦怀瑾。

朱高煦自然认得他。

情秦怀瑾虽然是三品指挥使,但平日里二品大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。

朱高煦快步迎上去,抱拳拱手,腰弯下去的时候比平时多弯了一寸。

“姑姑。”

叶灵兮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。

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,像水面上吹过一阵风,什么都没漏掉。

“下了朝不回去歇着,跑我这儿来做什么?”

朱高煦直起腰,脸上带着笑,笑得很实诚。“姑姑,侄儿是来请教的。”

他没绕弯子。在叶灵兮面前绕弯子没有意义,她一眼就能看穿,看穿了也不会说破,只是会用那种淡淡的语气回你一句,让你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朱高煦吃过这个亏,所以现在不绕了。

叶灵兮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道:“我要去一趟机巧院。你要是不嫌路远,就跟着。”

朱高煦立刻道:“不嫌不嫌。”

他又看向秦怀瑾,抱拳道:“秦大人,许久不见了。”

实际上两人从来没有见过。

秦怀瑾拱手回礼:“汉王殿下。”

朱高煦笑着说:“秦大人别这么客气,我跟姑姑去机巧院,不会耽误你们的正事吧?”

秦怀瑾正要说话,叶灵兮已经迈步往马车走去,边走边说: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多一个人看也好。”

朱高煦便跟上了。

叶灵兮上了马车,朱高煦骑马跟在车旁,秦怀瑾也骑马,走在马车另一侧。

三个人两匹马一辆车,出了东城,往机巧院的方向走。

机巧院在顺天城外,靠着通惠河,占地不大,从外面看就是一片灰扑扑的院子,围墙不高,门口也没有石狮子,只有一块木匾,上面写着“机巧院”三个字,是朱棣御笔。

进了大门就不一样了。

院子里到处都是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