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被动防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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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哈鲁站在不远处,脸色比阿鲁台更难堪。

这个帖木儿的孙子,不到三十岁,身材高大,面容刚毅,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

他不远万里来支援阿鲁台,就是为了能够分一杯羹,没想到这杯羹没有分到,就先损失惨重了。

“阿鲁台,你说过,明军不会出塞。”

阿鲁台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他确实说过这话。

在撒马尔罕的时候,在跟沙哈鲁的父亲谈判的时候,在带着帖木儿的军队东进的时候,他反复说过。

明军不会出塞,永乐皇帝已经老了,大明的军队已经几年没有打过仗了,草原是大明的军队不敢踏足的地方。

可现在,明军不但出塞了,还一把火烧了他三分之一的粮草。

沙哈鲁的目光从阿鲁台身上移开,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,沉默了很久。

才开口问道:“明军的主帅是谁?来了多少人?现在在哪里?”

三个问题,每一个都像一把刀,扎在阿鲁台的心口上。

阿鲁台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里的怒火和恐惧,沉声道:“明军的主帅……应该是朱棣。”

沙哈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
朱棣。

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。

“朱棣,他来了。”

阿鲁台点了点头:“他来了。而且他不会只烧粮草就回去。天亮之后,他一定会进攻。”

沙哈鲁沉默了。

他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局势。

粮草烧了一大半,剩下的撑不了几天。

士气低落,士兵们折腾了一整夜,又累又饿又怕,根本没法打仗。

明军以逸待劳,天亮之后必然发起总攻。

这个时候主动出击,等于是送死。

他睁开眼睛,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“不打了,转攻为守。加固营寨,深沟高垒,等明军来攻。”

阿鲁台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他没有反对。

他也知道,这个时候主动出击是找死。

明军的主力还没有露面,来的只是烧粮草和偷袭的小股部队。

天亮了之后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
“传令下去,全军转入防御,加固栅栏,挖掘壕沟,火炮全部推上阵地,弓箭手上墙,骑兵下马,步卒列阵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战。”

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传下去,传遍了整个营地。

鞑靼和帖木儿开始忙碌起来。

不是救火了,是防守了。

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,搬运木材、挖掘泥土、加固栅栏、布置拒马。

火炮被推上了预设的阵地,炮口指向南方。

那是明军可能来的方向。

弓箭手爬上寨墙,弯弓搭箭,眼睛盯着那片灰蒙蒙的草原。

骑兵下了马,站在栅栏后面,握着弯刀,等待着。

他们不知道明军什么时候来,不知道明军会从哪个方向来,不知道这一仗能不能打赢。

他们只知道一件事。

天快亮了。

沙哈鲁站在营寨的最高处,看着东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,脸色铁青。

他的身后,是还在冒烟的粮草废墟。

他的面前,是茫茫的、被晨雾笼罩的草原。

草原上什么都没有,没有明军的旌旗,没有明军的骑兵,没有明军的火炮。

但沙哈鲁知道,他们就在那里。

在那片雾的后面,在那片黑暗的尽头,在那个六十三岁的老人的身后。

六万大军,严阵以待。

可他们的心,已经被那一把火烧出了一个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