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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瞻基上前一步,脸色沉稳,但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凝重:“皇爷爷,张将军的建议是,先摸清敌军的虚实,再定对策。孙臣以为,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有三个。”
“第一,帖木儿人的火器到底是什么样的,射程多远,射速多快,装填时间多长,这些都要弄清楚。”
“第二,沙哈鲁这个人,到底有多大的本事,他是指挥型的主帅,还是冲锋型的猛将,这决定了我们用什么方式对付他。”
“第三,阿鲁台跟沙哈鲁的关系,他们是真正的盟友,还是互相利用,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从中找到破绽。”
朱棣看着朱瞻基,目光里有几分赞许。
朱棣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。
朱瞻基沉声道:“所以孙臣以为,张将军的斥候还要继续派,而且要派得更远、更密。最好能抓几个活口回来,问清楚帖木儿人的底细。”
张辅点了点头:“臣已经安排了。最远的一批斥候已经深入到两百里外,预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。”
朱棣又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来。
走到挂在帐壁上的舆图前,目光从宣府出发,一路向西,划过草原,划过戈壁,一直画到瓦剌的地盘。
“他们在这里,我们在这里。相距不过两百里。两百里,骑兵一天的路程。”
朱棣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一早继续西进。斥候再往前推一百里。”
张辅领命而去。
朱高煦和谭广也出去了,各自去部署自己的兵马。
大帐里只剩下朱棣、朱瞻基和叶灵兮。
朱瞻基站在那里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:“皇爷爷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朱棣摆了摆手,“朕还没见到帖木儿帝国的人长什么样,死不了。”
朱瞻基没有再说什么,拱了拱手,退出了大帐。
帐子里只剩下朱棣和叶灵兮。
叶灵兮给朱棣检查了一下身体,没什么问题,便也放心了。
这身体在草原上风吹日晒的,居然比在宫里面还要好。
也是神奇。
大军继续西进的第十六天。
草原上的景象开始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一望无际的、安静得让人发慌的绿色,而是斑斑驳驳的、被马蹄和车轮碾得支离破碎的枯黄。
地上偶尔能看到遗弃的帐篷、破碎的车轮、烧焦的木头,还有尸体。
不是成片的尸体,而是一具两具,散落在草原上,像被随手丢弃的破布。
有的是瓦剌人,有的是鞑靼人,有的是平民,有的是士兵。
有的已经腐烂得看不出人形,有的还保持着死时的姿态
张着嘴,伸着手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