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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在马上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悠远地望着前方的官道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金幼孜跟在杨荣旁边。
队伍的最后,是三千营和五军营的将士们。
火把的光照亮了他们的面孔,年轻的、年老的、饱经风霜的、稚气未脱的,一张张脸在晨雾里明灭不定。
朱棣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目光从朱高煦身上扫过,从朱瞻基身上扫过,从叶灵兮身上扫过,从那些武将、文官、将士们身上一一扫过。
然后转过头,面朝北方。
“出发。”
声音不大,可在寂静的清晨里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斧凿。
号角长鸣,战鼓雷动。
三千营的骑兵率先启动,马蹄声如雷鸣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
紧接着是五军营的步卒,然后是神机营的火器兵,然后是文官们的车队,然后是朱棣的中军。
队伍像一条长龙,蜿蜒着向北而去。
顺天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,城墙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,像一颗颗坠落星辰。
......
三月二十八,队伍抵达宣府。
远远望见宣府城墙的时候,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将士们挺直了腰杆,马也跑得精神了些。
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城门大开,守城的将士们列队而出,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宣府总兵官谭广策马迎上来,在朱棣马前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“臣谭广,恭迎陛下!”
朱棣勒住马,看着跪在地上的谭广。
这位老将今年六十有二,头发全白了,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,跪在地上像一座铁塔。
“起来吧。”
谭广站起身,侧身让开,引着朱棣往城里走。
宣府的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,两边的百姓站了一大群。
当晚,朱棣在宣府的馆驿住下。
叶灵兮给朱棣把了脉,脉象比出京时平稳了许多,这让叶灵兮微微松了口气。
果然出来透透气,人都精神了。
随后,叶灵兮开了方子,让人去煎药,然后坐在外间,守着药炉,手里捧着一杯茶,却一口都没喝。
朱高煦推门进来,看见叶灵兮坐在那里,愣了一下。
“姑姑,您还没歇着?”
叶灵兮摇摇头:“等你父皇喝了药再说。”
朱高煦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姑姑,父皇今天精神真好。”
叶灵兮看了他一眼:“嗯。”
“他在马上骑了一整天,一点都不觉得累,是不是...”
朱高煦没有把话说完,可叶灵兮懂他的意思。
叶灵兮淡淡道:“不是,他只是高兴。人一高兴,精神就好。”
朱高煦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,站起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叶灵兮一眼。
“姑姑,谢谢您。”
叶灵兮摆摆手,没有说话。
药煎好了,叶灵兮端着碗走进里间。
朱棣正靠在榻上看一份边关的军报,见叶灵兮进来,便把军报放下,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
苦得朱棣皱了皱眉,接过叶灵兮递来的蜜饯,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:“宣府的军报,谭广写得很详细。这几年边关太平,鞑靼没敢来犯。”
叶灵兮点点头:“那四哥可以放心了。”
朱棣靠在枕上,望着窗外的月光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长青,明天朕想去城墙上看看。”
叶灵兮一怔,随即点头:“好。臣妹陪四哥去。”
朱棣笑了笑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