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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大军抵达胪朐河附近。
中军大帐内,灯火通明。
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案上,上头用朱砂标出了鞑靼主力所在的位置,
下游约八十里处,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地带。
斥候刚刚送回的消息,鞑靼人毫无防备,正在那里大宴,庆祝今年的丰收。
朱棣坐在上首,目光在地图上逡巡。
张辅、朱高煦、朱瞻基、以及一众将领分列两侧,叶灵兮依旧坐在角落里。
“鞑靼主力约三万人。”
张辅指着地图,“分驻三处。王庭居中,左右两翼各五千人护卫。若我军夜袭,可先破其两翼,再合围王庭。”
朱高煦立刻道:“英国公,给我一万人,我半个时辰就能拿下左翼。”
张辅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而是看向朱棣。
朱棣沉吟片刻,正要开口,忽然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皇爷爷。”
众人齐齐一愣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朱瞻基。
他站在张辅身后,面色平静,但眼中却透着一股少见的坚定。
“孙臣有话要说。”
朱棣微微挑眉:“讲。”
朱瞻基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孙臣愿为先锋,率部攻鞑靼左翼。”
此言一出,帐中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瞻基身上。
朱高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先锋?
那是他的位置。
从他进京那天起,他就默认了前锋是他的。
他的三卫兵马,他的两万精锐,他这些日子跑前跑后,不就是等着这一刻吗?
现在,他这位大侄子,居然要抢他的先锋?
朱高煦干笑一声,道:“瞻基,你开什么玩笑?你上过战场吗?你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吗?”
朱瞻基看向他,不卑不亢:“二叔,侄儿自然上过战场,战场上刀剑无眼,二叔能在前面冲,侄儿为什么不能?”
朱高煦被噎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了。
朱棣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瞻基,朱你知道先锋是什么意思吗?”
朱瞻基转向他,郑重道:“孙臣知道。先锋是最危险的位置,是第一个冲进敌阵的人。”
朱棣点点头:“既然知道,为何还要去?”
朱瞻基沉默片刻,道:“因为孙臣是皇太孙。”
他的目光直视朱棣,没有退缩。
“皇爷爷常说,储君不能只会批折子,不能只在京城里坐着。这次北征,皇爷爷带孙臣来,不就是想让孙臣亲眼看看战场是什么样子吗?”
“可孙臣觉得,光看不够。”
“孙臣想亲自上阵。想亲手杀敌。想让将士们知道,他们的皇太孙,不是只会躲在后方享福的纨绔子弟。”
“孙臣知道危险,可正因为危险,孙臣才要去。因为孙臣去了,将士们才会跟着去。因为孙臣不怕死,将士们才不怕死。”
帐中一片寂静。
张辅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方宾若有所思,其他将领面面相觑,不知该说什么。
朱高煦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挤出一个笑容:“大侄子有志气。可这先锋...”
他话还没说完,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众人再次愣住。
叶灵兮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走到朱瞻基身边。
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骑装,头发高高束起,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配饰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护卫。
可没有人敢把她当成普通护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