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雪又开始下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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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朱棣写道。

“朕之得天下,道衍之功居多。然功成身退,不恋权位,此其所以为高也。今其逝矣,朕心恸之。勒石以记,永怀不忘。”

搁笔之时,朱棣久久望着窗外的雪。

雪还在下,仿佛永无止境。

......

庆寿寺中,姚广孝的灵堂已经设好。

他的遗体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僧袍,面容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
灵前香烟缭绕,小沙弥们跪在一旁,低声诵经。

遵照他的遗愿,丧事一切从简。

没有盛大的仪仗,没有繁复的祭奠,只有那悠悠的钟声,一声一声,送他西去。

但该来的人,还是都来了。

朱高炽带着张妍来了,在灵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。

朱瞻基同样带着胡善祥来了,来看他的老师。

叶灵兮也来了。

站在灵前,望着那张安详的面容,沉默了很久。

轻声道:“道衍大师,您放心,这天下,我和四哥会看着。你...安心去吧。”

叶灵兮上了一炷香,转身离去。

走出灵堂时,叶灵兮抬头看了看天。

雪停了,云层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日光。

......

数日后,姚广孝的灵塔在庆寿寺中落成。

那是一座简朴的石塔,不高,也不华丽,就静静地立在寺院一角。

塔前立着朱棣亲笔撰写的石碑,碑文遒劲有力,字字千钧。

每逢雪天,总有人会来塔前站一站。

看看那漫天飞舞的雪花,听听那簌簌落雪的声音。

然后想起那个老和尚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“让老衲看一辈子的雪。”

......

永乐二十年十二月,姚广孝走了。

这位靖难第一谋臣,这位身着僧袍的黑衣宰相,在八十四岁的高龄,安然离世。

他没有留下子嗣,没有留下家产,只留下了一座简朴的灵塔,和一段改写了大明历史的传奇。

而朱棣,失去了一位相伴几十年的老友。

那些曾经一起谋划天下大事的日子,那些在北平城中彻夜长谈的夜晚,那些金戈铁马中的运筹帷幄。

都随着这场大雪,永远地埋进了记忆深处。

乾清宫中,朱棣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雪。

雪又开始下了,纷纷扬扬,无声无息。

“道衍,你安心看雪吧。”

风雪无言,只有簌簌落雪的声音,在天地间回荡。

......

永乐二十年,就这样,在漫天风雪中,走到了尾声。

新的一年,即将到来。

而这座紫禁城,这座顺天府,这个大明帝国,还要继续向前走。

带着对逝者的怀念,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。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一切,又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