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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高炽摆摆手,打断了他。
“瞻基,你皇爷爷选你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朱瞻基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朱高炽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道:“第一,锦衣卫是皇爷爷的心腹衙门,必须交给最信任的人。你虽是皇太孙,但皇爷爷信得过你,比信得过任何人都多。”
“第二,纪纲在锦衣卫二十年,盘根错节,势力太大。若换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去接管,未必压得住,反而可能被那些老人架空了。你去,反倒是一步好棋。”
朱瞻基一愣:“为何?”
“因为你年轻,因为你没有根基。”
朱高炽放下茶盏看着朱瞻基,目光深邃,“锦衣卫那些人,害怕你的身份,摸不清你的脾气,就不敢轻举妄动。你正好趁着这个空档,看清形势,慢慢下手。”
朱瞻基若有所思。
朱高炽继续道: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你皇爷爷这是在给你铺路。”
“铺路?”
“锦衣卫是什么?是天子的耳目,是皇权的刀。你皇爷爷把刀交给你,就是让你提前熟悉这把刀,将来...”
朱高炽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将来登基之后,这把刀,依旧是你手中的刀。
朱瞻基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可儿子还是心里没底。”
朱高炽笑了。
“没底就对了。有底才怪了。”
朱高炽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,“父王当年第一次单独处置政务的时候,心里也没底。你皇爷爷第一次领兵打仗的时候,心里也没底。可没底归没底,该做的事,一样得做。”
“你姑奶奶常说一句话,父王觉得很有道理,想都是问题,做才是答案。你在这里想破脑袋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不如先去锦衣卫走一趟,看看那些人的嘴脸,看看那些卷宗,心里自然就有数了。”
朱瞻基听着,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。
“父王的意思是,让儿子先去看,先听,先摸清情况?”
“对。”
朱高炽点点头,“你皇爷爷让你整顿,让你查案,没让你一天之内就办完。慢慢来,一步步走。锦衣卫不是铁板一块,纪纲的党羽再多,也总有愿意投靠新主的人。你只要稳住阵脚,自然有人凑上来。”
朱瞻基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父王,您觉纪纲这事,背后还有人吗?”
朱高炽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。
“有没有人,得查了才知道。”
朱高炽放下茶盏,看着朱瞻基,“但有一点你要记住,不管查到谁,不管查到什么,都要如实禀报你皇爷爷。别怕得罪人,也别想着替谁遮掩。你皇爷爷让你查,就是信得过你。”
朱瞻基郑重点头:“儿子记住了。”
......
从正殿出来,朱瞻基站在廊下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父王的话,像一盏灯,把他心里的迷雾驱散了许多。
想都是问题,做才是答案。
那就...先去做吧。
朱瞻基深吸一口气,大步向外走去。
明日,先去锦衣卫走一趟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