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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顺天府正式成为京师后的第一个新年,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喜庆与亢奋之中。
腊月二十九小除夕起,城中便爆竹声不断。
到了除夕夜,更是火树银花,彻夜不息。
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内,朱棣在刚刚全面竣工的奉天殿举行了首次宫中大宴,宴请在京文武重臣及四方来朝的藩属使节。
殿内金碧交辉,殿外焰火璀璨,一派盛世气象。
而城中寻常百姓家,虽无宫中豪奢,却也因着这些年迁都带来的活计与商机,手头比往年宽裕了许多。
家家户户贴春联、挂桃符、守岁饮宴,笑语欢声从一条条街巷中溢出,汇成暖流,消融着腊月的寒意。
初一大朝会,朱棣于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,颁诏天下,大赦天下非十恶之罪,并赐在京官员及耆老宴饮三日。
这是新都落成后的首次元日大典,仪制隆重,气象庄严,昭示着大明帝国正式以顺天为中枢,开启了新的篇章。
随后的日子里,京师内外,走亲访友,看戏听曲,茶馆酒肆日日爆满。
尤其是那些刚从南方来此候缺或投亲的士子商贾,更是对这座北国新城充满好奇,三五成群,游览于紫禁城外的御街、什刹海畔、城隍庙市之间,赞叹着这里的规整与壮阔。
转眼,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。
这是新都的第一个元宵,朱棣特旨,解除宵禁三日,并在东华门外至灯市口一带,开设灯市,与民同乐。
入夜后,整个顺天府化作了灯的海洋。
从承天门到大明门,御道两侧扎起了连绵数里的灯棚,各式花灯争奇斗艳。
有象征五谷丰登的农耕灯,有寓意四海升平的龙舟灯,更有八大院匠师们别出心裁制作的机巧灯。
有能自动旋转的走马灯,有暗藏机关的谜语灯,甚至有模拟星辰运转的天文灯,引得百姓驻足惊叹,啧啧称奇。
朱棣携叶灵兮,还有太子妃张氏及皇太孙朱瞻基,登上午门城楼,与近臣一同观灯。
城楼下,百姓们望见圣驾,欢呼万岁之声,震天动地。
叶灵兮也立于城楼之上,凭栏而望。
看着脚下灯火璀璨、人流如织的长街,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新建坊区与官署,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。
这座她亲手参与规划、参与营建的都城,终于有了真正的脉搏。
那灯火里,有百姓的笑脸。
那欢呼声里,有对新生活的期盼。
“姑奶奶,您看那边的灯,说是天工院做的,能演示日月食呢!”
朱瞻基兴奋地指着远处一座巨大的灯组,眼中满是少年人的好奇与热忱。
叶灵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微微颔首:“挺好的,让百姓们在玩乐中,也能知道些天地运行的道理。”
朱瞻基用力点头,随即又压低声音道:“姑奶奶,等应天那边的人到了,我便能正式接手八大院五年方略的督办事宜了。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?”
叶灵兮转头看着这个日渐沉稳、却仍不失热血的年轻人,微微一笑:“嘱咐谈不上,只有一句话,多听、多看、多问,少说空话,多办实事。遇到难处,不忙着下结论,先去了解,去问那些真正动手的匠人,问那些具体经办的人。他们的话,往往比奏疏里写的有用。”
朱瞻基认真记下:“瞻基记住了。”
城楼上,君臣同乐。
城楼下,万民欢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