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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上,涧内侨民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,锣鼓喧天。
“呜~呜~呜~”
启航的号角再次响起,低沉而雄浑。
“扬帆!起航!”
周闻站在舰桥上,令旗猛地挥下。
巨大的帆幅在晨风和号令声中次第升起,贪婪地兜满了海风。
沉重的铁锚被巨大的绞盘缓缓拽离海底的淤泥,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。
长青号巨大的船身率先开始移动,船首犁开平静的海面,在金色的朝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。
紧接着,第二艘、第三艘...
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只只挣脱了束缚的巨鲸,又似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,缓缓驶离了吕宋的港湾。
哈剌卜查怊苏丹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态,直到最后一艘大明战船的帆影也消失在海天一色的远方。
当那片曾经带来无尽恐惧的阴影彻底从海平面上抹去时,哈剌卜查怊才长长地、近乎虚脱般地吁出了一口气。
“呼~”这口气息绵长而颤抖,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他挺直腰背,脸上的恭敬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空虚。
哈剌卜查怊环顾四周,看着依旧繁华却仿佛少了点什么的港口,看着那些同样松懈下来、露出庆幸神色的臣子和士兵,再想想被搬空了大半的国库和珍宝库...
“总算是送走了啊。”
哈剌卜查怊喃喃自语,抬手擦了擦额头不知是汗还是露水的湿意,在侍从的搀扶下,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离开码头。
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。
这位吕宋国王知道,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听到叶灵兮和大明无敌舰队的名字了。
巨大压力骤然消失后的松弛感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而此刻,长青号的船头,叶灵兮迎风而立。
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和发丝。
身后,吕宋岛的海岸线正迅速缩小成一条模糊的绿线。
她并未回头再看一眼。
“周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传令各船,保持菱形阵列,目标西南偏南方向,依照郑和海图标注,全速前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