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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间,五月到了。
武当山的夏天来得温和,不似平原那般酷热。
山风吹过竹林,带来丝丝凉意。
溪水潺潺,清澈见底。
晨雾依旧,只是比春日淡了些,薄薄一层笼罩着山谷,日出后便悄然散去。
那日商定下山后,几人反而不急着走了。
张三丰捋须笑道:“既然决定要走,便不必匆忙。山中夏日正好,待秋高气爽时再启程不迟。”
这话正合众人心意。
朱柏夫妇松了口气。
他们确实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。
朱允炆只是点点头,继续侍弄他的菜园。
叶灵兮更不必说,能在师父身边多待些时日,正是她求之不得的。
于是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,只是多了一份即将离别的珍惜。
每日清晨,叶灵兮跟着张三丰在山崖边打坐修行。
多年未做,起初还有些生疏。
但不过三五日,便找回了那种与天地合一的感觉。
张三丰的修行已臻化境。
他打坐时,整个人与山石融为一体,气息若有若无,连周围的鸟雀都敢落在他肩头。
叶灵兮在一旁看着,心中震撼。
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天人合一吧。
“修行不在形式,在心。”
一日打坐毕,张三丰缓缓道:“你这些年行走世间,见民生疾苦,感百姓冷暖,这本身便是修行。”
叶灵兮若有所思:“师父是说...入世也是修行?”
“道无处不在。”
张三丰望向远山,“在朝堂,在山野,在繁华市井,在僻静山林。重要的是心是否澄明,是否持正。”
顿了顿,看向叶灵兮:“你这次一路走来,所见所感,便是最好的修行。真气精进,不过是水到渠成。”
这话不假。
叶灵兮能感觉到,自己的真气确实比来时浑厚了许多。
不是量的增加,而是质的提升。
更加凝练,更加圆融,运转起来如臂使指,顺畅自然。
她想起这一路的经历。
在涿州与老农对话时的耐心倾听,在卫辉查案时的明察秋毫,在开封看到好官时的欣慰,在黄河渡口扶起老妇人时的恻隐之心...
每一次触动,每一次思考,每一次抉择,都让她的心更加通透。
原来,这就是修行。
不在深山打坐多少年,而在面对世事时,能否守住本心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叶灵兮躬身道。
张三丰满意地点点头:“明白就好。下山后,记住今日所言。无论身处何地,心若澄明,何处不是道场?”
......
午后,山间蝉鸣阵阵。
叶灵兮在屋后的空地上练剑。
这是张三丰早年传授的一套剑法,名曰“清风剑”,取“清风拂山岗,明月照大江”之意。
招式简朴,重在剑意。
叶灵兮多年未练,起初还有些滞涩,但不过几日,便渐入佳境。
这一日,叶灵兮正练到兴处,忽然心有所感,剑招一变,不再拘泥于原本的套路,而是随心而动。
剑光如清风流转,身形若流云舒卷,人与剑,剑与心,心与天地,渐渐融为一体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收剑而立,气息平稳,额上连汗珠都没有。
......
傍晚,几人围坐在院中用饭。
夏日天长,夕阳的余晖将院子染成金色。吴氏做了几道清爽的小菜。
凉拌野菜、清炒竹笋、豆腐汤,还有朱柏从溪里捉的几条小鱼,煎得金黄酥脆。
“今日这笋特别嫩。”朱柏夹了一筷子,“允炆一大早去后山挖的。”
朱允炆只是淡淡一笑,继续吃饭。
张三丰尝了口鱼,赞道:“火候正好。吴氏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吴氏脸微红:“真人过奖了。都是山里的东西,做不出什么花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