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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初歇的午后,叶灵兮终于抵达武当山脚下。
但叶灵兮没有走通往紫霄宫的主道,而是牵着马,沿着一条偏僻小路向西北方向行去。
这条路她太熟悉了,即使多年未走,一草一木都仿佛还在昨天。
山路蜿蜒,穿过一片竹林,又转过两道山坳,眼前豁然开朗。
四间小屋错落有致地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,背靠青峰,面朝深谷。
屋前有一小块菜园,几畦青菜在春雨后绿得发亮。
一条小溪从屋旁流过,水声潺潺。
叶灵兮在竹林边站定,静静望着这个熟悉的地方。
还是老样子。
最东边那间是师父的住处,门前挂着一串风铃,是当年她用山里的竹子做的。
旁边那间是她的,窗台上还摆着几个陶罐,里面种着些草药。
西边两间较新的,不用猜也知道。
朱柏夫妇一间,朱允炆一间。
“回来了?”
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菜园传来。
叶灵兮转头,看见一个白发老道正弯腰给菜地浇水。
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须发皆白,但腰背挺直,动作利落,丝毫不显老态。
有人照顾之后,干净了不少。
“师父。”叶灵兮轻声唤道,眼眶有些发热。
张三丰直起身,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:“算着日子,你也该到了。路上可还顺利?”
“还好。”
叶灵兮走过去,接过他手中的水瓢,“师父怎么亲自浇菜?允炆呢?”
“他去紫霄宫送药了。”张三丰打量着叶灵兮,眼中闪过心疼,“瘦了。皇宫的饭菜不合胃口?”
叶灵兮笑了:“哪有,只是路上走得久。”
“先进屋吧。”
张三丰接过马缰,“这马不错,脚力应该很好。我去拴马,你先歇着。”
叶灵兮没有进屋,而是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。
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,茄子、辣椒、豆角、番薯都长得很好。
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草药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墙角堆着劈好的木柴,整整齐齐。
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,却又有些不同。
多了一些烟火气。
正想着,西边小屋的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走出来,手里端着木盆,看样子是要去溪边洗衣。
约莫三十来岁,面容清秀,虽然荆钗布裙,但举手投足间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大家风范。
看到叶灵兮,她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涌出惊喜:“长公主殿下!”
“湘王妃。”叶灵兮微微颔首。
这女子正是朱柏的妻子,当年的湘王妃吴氏。
建文元年那场大火后,她与朱柏被张三丰所救,便一直隐居在此。
吴氏放下木盆,快步走过来,想要行礼,却被叶灵兮扶住:“在这里,不必多礼。”
“殿下何时到的?怎么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准备...”吴氏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刚到。”叶灵兮温和地说,“你们在这里可好?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吴氏眼中含泪。
“若不是张真人,我们夫妻早就...如今能在这山野间安度余生,已是天大的福分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中年男子背着药篓走进来,看到叶灵兮,脚步一顿,随即放下药篓,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:“叶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