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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府衙,还未进正堂,便听见里面传来喧哗声。
一个衙役匆匆跑来:“大人,黑风岭那伙贼人...来了三个自首的。”
刘文正精神一振,偷眼看了看叶灵兮,见叶灵兮面色平静,便挺直腰板:“升堂!”
正堂上,知府公案高悬,两侧衙役肃立。
刘文正请叶灵兮在屏风后旁听,自己整了整衣冠,坐上主位。
“带人犯!”
三名汉子被押上堂来。
叶灵兮在屏风后看得清楚,正是昨日那伙山贼中的三个,不过刀疤脸不在其中。
三人手脚都戴着镣铐,衣衫破烂,面有菜色,显然是穷苦百姓的模样。
堂外聚集了不少百姓,都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。
知府亲自审理山贼,这在卫辉府可是件新鲜事。
“堂下何人?报上名来!”
刘文正一拍惊堂木,声音洪亮,颇有威仪。
中间那个年纪稍大的汉子跪地道:“小人赵大,卫辉府安阳县人。”
左边那个说:“小人王二,同是安阳县人。”
右边最年轻的那个声音发颤:“小...小人李三,也是安阳县的。”
“尔等可知所犯何罪?”刘文正沉声问。
三人对视一眼,赵大咬牙道:“回大人,小人等...拦路抢劫,触犯王法。”
“拦路抢劫?”
刘文正提高声调,“在何处?抢了何人?从实招来!”
李三颤声道:“就...就在城北黑风岭。昨日...昨日抢了一位姑娘...”
屏风后,叶灵兮眉头微挑。
她昨日并未明言自己被抢,只说遇袭。
这三人倒是老实,连这个都招了。
“好大的胆子!”
刘文正又是一拍惊堂木,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竟敢在官道之上行凶抢劫,按大明律,拦路抢劫者,当处斩刑!”
这话一出,堂下百姓哗然。
那三人更是面如土色,李三甚至浑身发抖。
刘文正偷眼瞥了瞥屏风方向,见叶灵兮没有表示,便继续道:“不过,本官念尔等是初犯,且主动投案,或有可恕之处。尔等为何行此不法之事?从实道来,本官或可从轻发落。”
赵大抬起头,眼中含泪:“大人...小人等实在是走投无路啊,去年黄河发大水,俺们安阳县淹了大半,庄稼全完了。朝廷说减免赋税,可到了俺们那儿,不但没减,每亩地还加征了一钱银子的防洪捐...”
“胡说!”
刘文正喝道:“朝廷明令减免赋税,何来加征之说?”
“小人不敢胡说!”
王二接话道:“县里的王师爷亲自带人收的,说不交就抓人。俺家实在交不出,地都被抵了债...俺娘...俺娘就是气不过,上吊死了...”
说着,这汉子竟哭了起来。
堂外百姓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叹息,有人摇头,有人面露愤慨。
刘文正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即便真有此事,也该向官府陈情,岂能沦为盗匪?”
“陈情?”
赵大苦笑道:“俺们去过县衙,去过府衙,都被赶出来了。王师爷说,再闹事就把俺们抓进大牢...大人,俺们也是没法子啊!山上三十多号兄弟,都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...”
屏风后,叶灵兮静静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