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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这日,顺天城从清晨起就沉浸在节日的喧闹中。
鞭炮声此起彼伏,从皇城根儿一直响到外城街巷。
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崭新的春联,孩童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戏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炖肉的香气。
燕王府内更是热闹。
宫女太监们一早就忙碌起来,正殿里摆开了数十桌宴席,皇室成员、近臣勋贵都将齐聚一堂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,御厨们正烹制着各种珍馐。
这是朱棣登基后,在顺天的第一个除夕,排场自然不能小。
叶灵兮难得起了个早。
今日未着宫装,只穿了一身绯红织金云纹的常服,长发简单挽起,插了支白玉簪。
刚洗漱完毕,朱瞻基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。
“姑奶奶,皇爷爷发红包了!”
朱瞻基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红绸袋,眼睛亮晶晶的。
叶灵兮笑了,也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:“来,姑奶奶的这份。”
朱瞻基接过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谢姑奶奶,祝姑奶奶新年安康,福寿绵长!”
“乖。”叶灵兮摸摸他的头,“去玩吧,小心别摔着。”
朱瞻基一溜烟跑了。
叶灵兮走到窗前,看着院中忙碌的景象。
雪昨夜就停了,今日放晴,阳光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乐声,那是教坊司在排练今晚的节目。
午时刚过,宾客陆续到来。
叶灵兮作为长公主,自然要在正殿迎接。
站在朱棣身侧稍后的位置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张辅、王友、金忠...都是北征时的旧部。
“长公主殿下。”
张辅上前行礼,“臣祝殿下新年吉祥。”
“英国公同喜。”
叶灵兮微笑还礼,“听闻府上添了孙儿?恭喜了。”
张辅脸上露出笑意:“谢殿下挂念。是个小子,来日定让他为国效力。”
寒暄间,宴席开始。
朱棣坐在主位,举杯说了几句吉祥话,众人齐声应和。
教坊司奏起《万岁乐》,舞伎翩跹而入,席间顿时热闹起来。
叶灵兮坐在朱棣右手边,安静地用着膳。
菜肴一道道上来,都是御膳房的拿手菜。
燕窝鸡丝、鹿筋炖鸭、蟹肉双笋丝...但她吃得不多,只略尝了几口。
“怎么,不合胃口?”朱棣侧头低声问。
“不是。”叶灵兮摇头,“只是不太饿。”
朱棣看了叶灵兮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头与张辅谈论起北疆防务。
叶灵兮乐得清静,慢慢品着杯中的梅花酒。
这酒是用去年腊月采摘的梅花酿制的,清香甘醇,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。
......
宴席持续到申时才散。
朱棣还要接见各地进京贺岁的官员,叶灵兮便先回去了。
回到清晏斋,叶灵兮换下那身绯红常服,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。
天色渐暗,院中已经点起了灯笼。
“殿下可要用些点心?”侍女轻声问。
“不用了。”
叶灵兮摆摆手,“你们也去歇着吧,今晚不用伺候。”
侍女退下后,叶灵兮走到院中。
这里原是燕王府的花园,朱棣特意划出来给她住。
园中有亭台水榭,有假山池塘,虽然冬日萧瑟,但在雪后别有一番韵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