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朱棣沉思片刻:“就叫...长陵。”
长陵。
长久之陵,长远之陵。
叶灵兮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,忽然明白了朱棣的深意。
他不仅是在为自己的陵寝命名,也是在为这个迁都后的王朝定下一个基调。
要长,要久,要远。
下山时,已是夕阳西斜。
朱棣和叶灵兮并肩而行,随从远远跟在后面。
“长青,”朱棣忽然问,“你觉得,朕能活多少岁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。
叶灵兮侧头看他,夕阳的余晖映在这位帝王的脸上,那些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已经五十岁了,在这个时代,已不算年轻。
“四哥怎么问这个?”
“就是忽然想知道。”
朱棣笑了笑,笑容里有一丝难得的疲惫,“这些日子,总想起父皇。他活了七十岁,朕,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年纪。”
叶灵兮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四哥勤政爱民,注重养生,定能长寿。”
“长寿...”
朱棣喃喃重复,忽然摇头,“长寿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在有生之年,能把该做的事做完。迁都,定陵,整顿北疆,为子孙打好基础,这些事做完了,活多久,都无所谓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透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。
叶灵兮知道,这是朱棣的真心话。
这位帝王,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活,而是为了这个国家,为了这个王朝。
“四哥已经做了很多了。”
她轻声道:“北征大捷,迁都在即,大明国势日盛。后世史书,定会记下永乐朝的辉煌。”
“史书...”
朱棣苦笑,“史书怎么写,朕不在乎。朕在乎的是,百年之后,大明还在不在,北疆还安不安,百姓还过得好不好。”
他望向北方,那里是更遥远的草原:“长青,你说,朕这次放过阿鲁台,是对是错?”
这个问题,叶灵兮思考过很多次。
她想了想,谨慎地说:“当时的情势,四哥的选择是对的。战线太长,粮草不济,若一味追击,恐生变故。况且,留阿鲁台在,可以制衡瓦剌三部。”
“但朕心里明白,阿鲁台不会真心臣服。”
朱棣的声音转冷,“他现在献马献牛羊,不过是为了喘息之机。等恢复了元气,定会再犯。”
“所以四哥要抓紧时间。”叶灵兮道:“迁都之后,整顿边备,训练新军。等大明准备好了,若阿鲁台再敢来犯,便是彻底解决他的时候。”
朱棣点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斗志:“你说得对。迁都只是开始,整顿北疆才是长远之计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默默骑马下山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山路上,随着马蹄声晃动。
回到顺天城时,天已全黑。
城中灯火通明,尤其是皇城方向,三大殿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,隐约可见工匠们还在挑灯夜战。
朱棣在宫门前勒住马,望着那片灯火:“长青,你看,这就是朕要留给子孙的江山。”
叶灵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顺天城在夜色中安静而庄严,这座正在重生的古都,承载着一个帝王的雄心,也承载着一个王朝的未来。
“会好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朱棣转头看她,忽然笑了:“有你在,朕总觉得安心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但分量很重。
叶灵兮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,最终只是微微一笑:“四哥放心。”
宫门缓缓打开,侍卫列队相迎。
朱棣下马,大步走进宫中。
叶灵兮跟在他身后,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墙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