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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哥考虑得周到。”叶灵兮点头,“不过漕运改造,工程浩大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”
“所以朕要亲自看看。”朱棣道,“迁都不是小事,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,直到夜深。
走出书房时,月已中天。
秋夜的徐州城安静祥和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。
“长青,”朱棣忽然问,“你觉得,迁都之后,大明能安享多少年太平?”
叶灵兮沉默片刻:“至少二十年。瓦剌三部内斗不休,阿鲁台元气大伤,二十年内北疆可保无虞。至于以后...就要看后继之君了。”
朱棣长叹一声:“是啊,要看后继之君。所以朕要带瞻基来,让他从小看看北疆,看看顺天,看看...这个国家真正的样子。”
月光下,这位帝王的脸上显出一丝疲惫,但眼中依然燃烧着火焰。
叶灵兮知道,这火焰,是对这个国家的责任,是对未来的期许,也是...对那个他永远无法真正超越的父亲的执念。
......
十月十二,车队进入山东地界。
这里的秋意更浓,田野已收割完毕,草木开始枯黄。
风中带着凉意,早晚需要添衣。
这日午后,车队在官道旁休息。
朱瞻基跑去找随行的蒙古艺人学马头琴,叶灵兮则独自在路边的山坡上散步。
坡上有一片枫林,红叶如火。
秋风吹过,落叶纷飞,如诗如画。
叶灵兮站在枫林中,看着漫天红叶,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,她刚来到这个世界。
也是这样的秋天,也是这样的红叶。
如今,朱元璋已逝,朱标早亡,只剩下朱棣,和她这个穿越了时光的人。
......
十月十八,车队抵达济南。
济南知府是江南人,对迁都之事颇有微词,但接待依然不敢怠慢。
晚宴上,委婉地提出:“陛下,济南乃北方重镇,但比起江南,终究苦寒。朝廷若迁都顺天,百官家眷北迁,恐难适应。”
朱棣淡淡道:“当年太祖定都南京,北方官员不也南下了?为国效力,何分南北?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得,也不必在朝为官了。”
知府脸色一白,不敢再言。
宴后,叶灵兮在济南府衙的后花园散步。
园中有着名的趵突泉,泉水喷涌,声如隐雷。
月光下,泉水映着月色,波光粼粼。
“殿下也来赏泉?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是随行的官员杨荣,福建人,被朱棣选中第一批北迁。
“杨大人。”叶灵兮微微颔首。
杨荣走到泉边,看着喷涌的泉水,忽然道:“殿下,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殿下。”
“讲。”
“陛下迁都之心已决,臣等自当追随。但...江南毕竟是故乡,祖坟家业皆在彼处。这一去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。”杨荣的声音有些感慨。
叶灵兮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杨大人,你可知道,何为故乡?”
杨荣一怔。
“故乡不是一成不变的地方。”
叶灵兮望着泉水,“当年你的先祖从北方南迁,福建成了故乡。如今你从福建北上,顺天也会成为故乡。只要心系家国,何处不是故乡?”
顿了顿:“况且,迁都是为了大明江山永固。北疆安宁,则天下安宁。这个道理,杨大人应该明白。”
杨荣沉思良久,深深一揖:“谢殿下指点。臣...明白了。”
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泉水依旧喷涌。
叶灵兮知道,像杨荣这样的官员还有很多。
他们对迁都有顾虑,有不安,但最终都会明白。
这是大势所趋,是国之所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