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仪式如期进行。
献牲、奠酒、读祝...但在太庙,气氛更为凝重。
这里是朱家的家庙,每一代皇帝的功过,都将在这里接受祖先的审视。
朱棣跪在朱元璋神位前,久久不语。
这位他一生敬畏又试图超越的父亲,如今只剩一块冰冷的神主。
若是父皇在世,会如何评价这次北征?
会赞成迁都吗?
会...认可自己这个皇帝吗?
无人能答。
“父皇,”朱棣心中默念。
“儿臣已破鞑靼,北疆暂安。儿臣将迁都顺天,天子守国门,这是您当年未尽之志。长青她,一直在帮儿臣。您若在天有灵,当可欣慰。”
叩首,起身。
转身时,看见叶灵兮站在殿门处,静静地望着他。
她今日的公主大妆在太庙昏黄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庄重,那是大哥当年亲自赐予的封号与冠服。
四目相对,叶灵兮微微颔首。
朱棣知道,她是明白的。
明白他此刻复杂的心情,明白这场胜利背后的代价,也明白迁都这条路上的艰难。
离开太庙时,已近午时。
秋阳高照,将太庙的金顶映得耀眼。
百官依序退出。
一些江南籍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,神情忧虑。
迁都的消息虽早有传闻,但今日朱棣在告捷仪式上再次明确提及,意味着此事已不可逆转。
“王大人,”一名御史低声对身旁的侍郎道,“迁都之事当真无可转圜了?”
王侍郎苦笑:“陛下意志已决,连长公主都着大妆出席告捷仪式,这明显是皇室一致的态度,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“可长公主不是一直在应天吗?她也赞成迁都?”
“慎言!”
另一名官员连忙制止,“你进入庙堂晚,不知道当初是文宗迁都北平,就是长公主殿下全力支持的,还是长公主殿下去调查选址的。”
话虽如此,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。
叶灵兮的凤辇驶过这群官员身边,他们立刻噤声,恭敬行礼。
待凤辇走远,才又继续低声议论。
“长公主殿下今日这身大妆,多少年没见过了...”
“上次还是陛下登基朝时吧?那时候...”
后半句没有说出口,但众人心知肚明。
长青长公主的容貌数十年不变,早已是朝野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只是无人敢公开议论。
毕竟,她是太祖义女,当朝长公主,更是深得陛下信任的公主。
凤辇内,叶灵兮闭目养神。
迁都的阻力,她比谁都清楚。
但这些阻力,在朱棣的决心面前,终将瓦解。
这位帝王用了十二年时间巩固皇位,开拓疆土,如今他要做的,是奠定大明万世之基。
车驾驶离太庙时,叶灵兮回头看了一眼。
朱棣的玉辂正在禁卫簇拥下返回皇城,阳光洒在仪仗上,金光闪闪。
告捷仪式结束了,但迁都的大幕,才刚刚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