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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校尉。”朱棣坐回御座,面如寒霜。
校尉被带进来,连头都不敢抬,断断续续地讲述了经过。
丘福在取得三次胜利后,从俘虏口中得知阿鲁台主力似乎就在饮马河上游某处游移不定,且军心不稳。
丘福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擒贼擒王机会,不顾部分将领劝阻,执意亲率最精锐的千余骑兵,抛下大队和辎重,长途奔袭。
结果在预定地点遭遇数倍于己的鞑靼主力埋伏,激战一夜,全军覆没。
鞑靼随即高举丘福的将旗和首级,反向冲击明军大营。
明军骤失主帅,又见主将首级,军心大乱,被鞑靼骑兵分割冲杀,死伤惨重,一路溃退。
朱棣听完,更加愤怒了。
“阿鲁台好手段。丘福这个蠢材!”
最后两个字,带着无比的痛恨与失望。
朱棣沉默了片刻,整个武英殿落针可闻,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朱瞻基早已吓呆,缩在叶灵兮身边。
叶灵兮轻轻揽住他的肩膀,自己的脸色也一片凝重。
“拟旨。”朱棣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如铁,“以八百里加急,通告北疆各镇、卫所,严加戒备,防止鞑靼趁势叩边。收拢溃兵,妥善安置,统计伤亡,核实功罪。”
“把丘福全家给我贬到交趾去。”
“王聪、王忠等阵亡将领,依例抚恤追赠。临阵脱逃、指挥不利之将领,给朕查,严惩不贷!”
“北伐大军受此重挫,乃朕用人不明、诫之不严之过。鞑靼凶焰,必须扑灭,郭骥之仇,丘福之败,皆需血偿!”
朱棣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顺天缓缓划向北方:“传令五军都督府、兵部,即日起,全力整备京营、宣大、辽东精锐。粮草军械,加倍催运。”
最后,朱棣转过身,面对众人,那目光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,仿佛要将之前的一切挫败都焚烧殆尽。
“朕,要发兵五十万,朕,要御驾亲征。”
“不踏平漠北,不擒杀阿鲁台与本雅失里,朕,绝不还朝!”
朱棣御驾亲征的话语如同惊雷,在死寂的武英殿内滚过。
殿内文武,无论是随驾北来的阁部重臣,还是顺天本地的留守官员,无不被这决绝的宣告震得心神剧颤。
然而,出乎意料的,殿内并未出现预想中激烈的谏阻或惶恐的骚动。
“臣等遵旨,陛下圣断,此诚雪耻复仇、重振国威之时火臣等必竭尽全力,整军备粮,效死以报!”
“陛下亲征,必能克定北虏,扬我大明之威!”
没有繁文缛节的劝谏,没有虚言浮词的担忧,只有最直接、最务实的接受与服从。
国难当头,帝心已决,剩下的唯有戮力同心,共赴国难。
朱棣对众人的反应并不意外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即刻去办。军情如火,不容耽搁。”
“臣等告退!”
众人再拜,迅速退出大殿。
很快,一道道加盖皇帝宝玺和兵部急印的谕令,如同离弦之箭,从顺天行在飞向四方。
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应天,通报丘福兵败详情及皇帝决意亲征之旨,要求朱高炽及留守朝廷全力保障后续一切供应,并稳定朝野人心。
调兵令发往京师三大营、宣府、大同、太原、乃至陕西都司,命令精选最骁勇善战、熟悉北地之劲旅,限期开赴顺天及蓟州、永平等前线集结点。
催粮令发往户部及各相关布政使司,要求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前线粮秣、草料、军械、药材等物资源源北上,天津港的转运能力被要求提升至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