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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五类,乃营造宫室、城池、道路、器械之基石,与国计民生息息相关,任谁也无法指摘其无用。
朱棣看着叶灵兮写下的内容,沉思起来。
相比最初设想的轰轰烈烈、多科并举,这个方案确实收敛了许多,锋芒内藏。
“仅顺天一地,五项基础工科,会不会显得太小家子气?与朕当初天下英才翘首以盼之愿景,相去甚远。”朱棣有些犹豫。
“四哥,这是第一步。”
叶灵兮语气坚定,道:“第一步不求大而全,但求稳而实。”
“只要这第一届顺天大比,能顺利办成,能真正选拔出一批技艺超群的匠人,能让他们得到实实在在的荣耀和奖赏,并且这些匠人的技艺确实应用到顺天建设或其他国计民生中,见到了实效...”
“那么,反对的声音自然就会减弱,甚至有人会转而支持。届时,我们再逐步扩大范围,增加科目,便是水到渠成。”
叶灵兮看着朱棣,缓缓道:“这叫,温水煮青蛙。也叫做,以事实胜于雄辩。”
“我们现在强行去掰所有人的观念,不如用一届成功的大比,让他们亲眼看到,此策之利,远大于弊。更何况,”
叶灵兮停顿一下,“将大比与顺天建设工程深度绑定,也可借为陛下营建新都献策出力之名,淡化挑战士人地位的色彩。”
“那些清流纵然心中不忿,面对忠君营国的大义名分,也要多掂量几分。”
朱棣背着手在殿内踱了几步,反复权衡。
他知道叶灵兮说得对。
今日跪宫门一事,虽被他强行压服,但也像一盆冷水,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改革,尤其是触及深层观念的改革,急不得。
父皇当年肃清贪腐、整顿吏治,何等酷烈,尚且需要多年之功,何况是要抬举千百年来被视为末流的工匠?
“好!”朱棣终于停下脚步,下定决心,“就依你所言!循序渐进,以顺天为试点,以基础营造工科为首届内容,时间就定在永乐十年九月!”
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,只是这光芒更加沉稳:“如此一来,筹备时间充裕,反对者暂时无更激烈的借口,我们也能将首届大比办得更扎实、更漂亮!待到木秀于林,功显于朝,看谁还能多说闲话!”
“四哥圣明。”
叶灵兮微微颔首,心中也松了一口气。
强硬对抗非她所愿,这种迂回渐进、用事实开路的策略,更符合她的风格,也更有成功的把握。
朱棣随即唤来内侍,口述新的旨意。
内容主要包括。
重申技能大比为国策不变,但为筹备完善、彰显郑重,首届永乐大比定于永乐十年秋,于顺天府举行。
首设‘木、瓦、石、漆、铁’五科,遴选天下营造良匠。
具体章程由工部、顺天府尹及总稽查司协同拟定云云。
同时,对今日跪谏官员,除已晕厥革职者外,其余坚持到最后四人,着令各自归家反省,罚俸三月,暂不革职,以观后效。
算是给出了一个台阶,也稍示缓和。
旨意传出,朝野上下反应各异。
激进反对者见皇帝稍作让步,但核心纹丝不动,且跪谏者并未全部重惩,一时也有些气沮,不知是该见好就收,还是继续纠缠。
更多官员则是松了口气,冲突没有进一步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有一年多时间缓冲,或许事情会有转机。
而消息传到民间,尤其是工匠聚集之所,虽然范围缩小、时间推后让一些人略感失望。
但朱棣坚持举办的态度和明确的奖赏,依旧像一颗火种,投进了干柴堆。
无数双操持着斧凿锯锛、沾满泥灰铁屑的手,开始默默握紧,眼中燃起了新的希望。
顺天府内外,关于大比的议论,开始在茶楼酒肆、工棚作坊间悄悄流传开来,带着好奇、兴奋与隐隐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