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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亲自带着朱瞻基,频繁出入京营各军。
神机营的火铳射击、火炮操演,三千营的骑兵冲锋、骑射技巧,五军营的步卒战阵、攻城器械,朱棣都要求朱瞻基不仅看,还要问,更要亲手尝试。
朱棣让朱瞻基穿着普通军校的衣甲,与士兵一同吃饭、操练,感受行伍气息。
“为将者,不知士卒寒暑饥饱,不解兵器利钝,便是纸上谈兵。”
朱棣在震耳欲聋的火炮试射场边,对掩耳观望的朱瞻基大声道:“你姑奶奶常说‘细微之处见真章’,治军亦然!铳管是否洁净,火药是否干燥,马蹄铁是否牢固,这些看似小事,战场上就是生死大事!”
同时,朱棣正式下旨,命梁国公蓝玉,“以太孙年幼,宜习武事,可于演武、兵法、阵图、边情诸事,随时教导太孙。”
给予了蓝玉极大的教学自由和权威。
蓝玉接旨后,并无多言,只是次日便将朱瞻基带到了城外的京营大校场。
蓝玉没有一开始就讲高深的兵法,而是指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各部兵马,问朱瞻基:“皇孙殿下,你看这场上,步、骑、车、炮,诸军混杂,若您是主帅,此刻最该关心何事?”
朱瞻基想了想,谨慎答道:“当关心号令是否畅通,各部是否就位,士气是否高昂?”
蓝玉摇摇头,声音冷硬:“那些固然重要,但此刻最先要确定的,是今日练什么、为何练这个、练到什么程度为止。”
“主帅心中无谱,全军便是无头苍蝇。今日,老臣便与殿下从如何制定一次简单的日操章程说起。”
这便是蓝玉的教学风格,务实、犀利、直指核心,绝无虚言。
而且,蓝玉也知道自己老了。
家中虽有爵位传承,但指导了朱瞻基,也算朱瞻基的老师了。
等自己死了,朱瞻基登基了。
也不会对自己蓝家怎么样。
之后,蓝玉从最基本的行军扎营、侦察警戒、粮草计算教起。
结合自己数十年的实战案例,将枯燥的条令化作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和血淋淋的教训。
讲骑兵长途奔袭如何保持马力和隐蔽,讲步卒守城如何分配兵力、利用滚木礌石,讲火器在雨天、风天的使用限制和应对方法,讲如何在陌生的山地、林莽、沼泽中判断敌情、选择战场。
有时是在沙盘前推演古今战例,有时是直接带到仓库辨识各式兵器铠甲,有时甚至在蓝玉府中的小校场,亲自示范刀法、骑射。
蓝玉虽年迈,但基本功依然扎实得吓人。
而且,蓝玉要求极严,朱瞻基稍有分神或回答错误,便会招来毫不留情的呵斥,但他也会在朱瞻基有所领悟或提出有价值的问题时,难得露出赞许之色。
朱棣自己也不时加入。
三人常常在校场边、沙盘旁,展开激烈的讨论甚至争论。
朱棣倾向于大胆奇袭、集中力量歼敌主力。
蓝玉则更注重战场细节、后勤保障和应对意外。
朱瞻基则努力消化吸收,时而提出一些结合了新式火器或工事技术的想法,常让两位老将侧目。
“这小子,有点灵气,不像他爹,倒有点像陛下您年轻时的闯劲,但又多了几分他姑奶奶那种算计。”
一次课后,蓝玉难得地对朱棣评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