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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三,那支自称北海野人部的三千多人队伍,其首领以及诸多重要人员,在辽东边军监管下,终于抵达应天城外。
他们被安置在城东一处临时营地,四周有官兵把守,美其名曰保护,实为监视。
这一等,就是大半个月。
朱棣故意晾着他们。
既是试探耐心,也是要让这些来自苦寒之地的蛮夷明白。
天朝上国,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。
直到三月二十八,奉天殿早朝。
常规政务奏报完毕后,朱棣才缓缓开口。
“传北海野人部头领忽刺温,觐见。”
旨意一层层传下去。
殿中百官纷纷侧目,看向殿门方向。
叶灵兮站在文官队列前端,神色平静。
但若仔细看,会发现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殿外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。
片刻后,八名身着兽皮、头戴骨饰的壮汉,在一个身材格外魁梧,脸上有狰狞刺青的汉子带领下,踏入了奉天殿。
他们一出现,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
不愧是野人,穿的就跟野人一样。
而且长相稀奇古怪的。
其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伤疤和古怪的刺青。
皮肤因常年暴露在寒风冰雪中,呈一种粗糙的暗红色。
头发披散,用骨簪或兽筋胡乱束着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。
微微上挑,眼窝深陷。
叶灵兮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个领头的忽刺温脸上。
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宽额,高颧骨,细长的眼睛,扁平的鼻梁...
太像了。
和她记忆中,那些在冰原上追逐驯鹿、乘着狗拉雪橇、用桦树皮搭帐篷、在篝火旁分食猎物的身影,重叠在一起。
不,不止是像。
这就是他们。
那些在后世被称为通古斯人,在更遥远的未来,会南下、会崛起、会建立政权、会给中原王朝带来无尽麻烦的北方蛮族。
叶灵兮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了一下,但随即恢复平静。
她的目光变得更冷,更锐利。
果然,她的判断没错。
这些人,留不得。
此时,忽刺温等人已走到丹陛前。
他们已经被奉天殿的宏伟、百官队列的肃穆、以及御座上那位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的皇帝所震慑。
脚步有些迟疑,眼神中闪过敬畏与不安。
一名通事上前,低声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。
忽刺温这才反应过来,带着族人跪倒在地,以生硬的汉语高喊。
“草..草民忽刺温,率部众,叩见大明皇帝陛下,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声音粗犷,语调古怪,但那份敬畏是真实的。
朱棣微微颔首:“平身。”
“谢...谢陛下!”
忽刺温等人起身,但依旧低着头,不敢直视御座。
朱棣打量着这些人,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。
他征战多年,见过各种蛮夷,但这样...
充满原始野性气息的部族,确实少见。
“尔等远道而来,所求为何?”朱棣问。
通事翻译后,忽刺温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以兽皮包裹的物件,双手高举。
“陛下,我等...来自北海苦寒之地。听闻天朝威德,愿举族内附,永为大明臣民!”
忽刺温解开兽皮,露出一块雕刻粗糙的骨牌,上面用某种颜料画着古怪的图腾。
“此乃我部圣物,献于陛下!”
接着,忽刺温又从随从手中接过几个包裹,一一打开。
“黑狐皮一百张,白貂皮三百张,百年人参五十斤,鹿茸二十对,熊胆十副!”
每报一样,就有一名随从将物品捧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