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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赐容易,分钱难。
尤其是近五百万两这样一笔巨款,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、眼红耳热。
他清了清嗓子,待殿中重归安静,缓缓开口:
“安东岁入既已核实,如何分配,当有定议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朱棣的目光扫过殿中,最后落在叶灵兮身上,嘴角微扬。
“按去岁封赏诏书,安东岁入一成,永为长青公主府岁入。此乃朕金口玉言,不容更改。”
一成,就是四十九万八千七百两。
殿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,但无人敢出声反对。
这是封赏,是酬功,更是皇帝的信诺。
朱棣继续道:“迁都顺天,乃国之大事,需巨款支撑。”
“安东岁入两成,专款专用,用于顺天府宫城、衙署、城墙修建。”
两成,九十九万七千四百两。
这个分配,虽然也有人心中微词,但迁都之事早已定下,且确实是国家工程,倒也说得过去。
“内承运库掌皇室用度,这些年也颇紧张。安东岁入两成,归入内帑。”
又是两成,九十九万七千四百两。
文官们开始交换眼神。
内帑是皇帝私库,虽然名义上也算国家财政一部分,但实际上完全由皇帝支配。
这笔钱,等于是进了皇帝自己的口袋。
但还没完。
“至于剩下的五成...”
朱棣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,“朕意,三成划归八大院。”
轰~
殿中终于炸开了锅。
三成?
一百四十九万六千一百两!
八大院虽分神机卫而立,但财权仍在叶灵兮之手!
这不就等于四成都归了叶灵兮。
户部尚书夏原吉第一个忍不住了,出列躬身。
“陛下,臣有异议!”
朱棣挑眉:“夏尚书但说无妨。”
夏原吉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恭敬:“陛下,安东岁入近五百万两,确是巨款。”
“国家用度,处处需钱。江南水患待治,北疆边墙待修,各地社学待兴,国库常感捉襟见肘。”
“今安东岁入,一成赏长公主,臣无话可说;两成用于迁都,乃国策所需,臣亦赞同;两成归内帑,陛下为一国之君,内廷用度自当充裕,臣虽觉稍多,但尚可理解。”
“然三成划归八大院,八大院财权在长公主之手,此三成实与归入内帑无异!”
“如此算来,皇室独得六成,迁都之款虽属国用,但工程由陛下主导,实与皇室无异。这...这岂不是近八成之利,尽归皇室?!”
夏原吉的话,说出了许多文官的心声。
立刻有数名言官跟着出列。
“陛下,夏尚书所言极是,财权乃国之命脉,当公之于朝堂,共议共管。若皇室独揽巨利,恐失天下之望啊!”
“八大院虽分设,然长公主总揽其事,财政人事皆由其定。三成岁入归八大院,实为归长公主府也!”
“陛下,臣冒死直言,长公主已得一成岁入,已是旷世之恩。八大院所需经费,当由国库拨付,由朝议定额,岂能自取三成之巨?!”
文官们越说越激动,武将们则大多沉默。
蓝玉垂着眼,对这场争论漠不关心。
朱棣静静听着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待几位言官说完,朱棣才缓缓开口:“诸卿所言,朕听明白了。你们是觉得,朕在偏袒皇室,独揽财权,是吧?”
殿中一时安静。
这话太重,没人敢接。
朱棣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夏尚书,朕问你。去年修永乐大道,耗银二百八十万两,钱从哪来?”
夏原吉一愣:“从...从国库拨付。”
朱棣:“国库的钱,又从哪来?”
“从田赋、盐课、商税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