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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奏报上说,这部落有三千余人。但北海之地,类似部落应该不少。”
叶灵兮:“是。若以此部落为引,招揽、甚至征讨其他部落,最终可得数万劳力。若能得十万,辽东的黑土地,就能真正开发出来。”
十万劳力。
在黑土地上开荒,一年能产出多少粮食?
在森林里伐木,一年能提供多少建材?
在矿洞里挖矿,一年能开采多少金银铜铁煤?
这个数字,让朱棣心动。
但他毕竟是皇帝,考虑得更多。
朱棣缓缓道:“此事若传出去,恐损大明天朝上国之声誉。尤其是他们主动来投,却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叶灵兮轻轻一笑:“四哥,声誉是打出来的,不是忍出来的。”
“倭人年年寇边时,谁说过大明是天朝上国?蒙古铁骑南下时,谁敬畏过中原王朝?”
“只有刀剑,才能让人敬畏;只有利益,才能让人追随。”
叶灵兮顿了顿,语气稍缓:“当然,表面文章要做。我们可以给他们编户,发已废宝钞,让他们自愿劳作。只要控制好消息,外人只会看到,北海蛮夷归附大明,学习农耕,安居乐业。”
朱棣看着叶灵兮,这位义妹的眼神坚。
他知道,叶灵兮说的是对的。
治国,不能只讲仁义,更要讲利害。
尤其是对待这些真正非我族类的蛮夷。
朱棣最终道:“此事...容朕再想想。”
“你先把详细方略写出来,要周全,要隐秘。开春后,朕要看到完整的章程。”
“好。”叶灵兮躬身。
叶灵兮知道,朱棣已经同意了七分。
剩下的三分,不过是需要时间说服自己,也需要一个更完美的计划,来掩盖其中的残酷。
“对了,”朱棣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刚才说,他们...食人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...”
朱棣眼中闪过厉色,“矿场、林场的看守,要加倍。若有食人情事发生,立斩不赦,且连坐全队。”
“臣妹明白。”
离开武英殿时,已是子夜。
寒风呼啸,雪又开始下了。
叶灵兮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。
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她知道,自己又在推动一件好事。
但她也知道,这是必须做的事。
那些北海野人,或许是出于生存的无奈而食人,或许是出于野蛮的习俗。
但无论如何,这样的部族,不能让他们在大明的土地上扎根、繁衍。
要么杀光。
要么奴役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而奴役,至少还能让他们活着,还能为大明的繁荣贡献一份力。
而且,叶灵兮也知道,这些北海过来的野人,最后会变成什么。
哪怕不是,也要防范于未然。
雪越下越大。
覆盖了宫殿,覆盖了道路,也覆盖了远在数千里外,那些正怀着渺茫希望南迁的北海野人。
他们不知道,等待他们的,不是温暖的屋檐、丰饶的土地。
而是矿洞,是林场,是无尽的黑夜。
但历史就是这样。
总有些人,要成为代价。
总有些血,要浇灌出繁华。
叶灵兮抬头,望向北方。
那里,是漆黑的天际。
也是,即将被血色浸染的黑土地。
叶灵兮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。
然后,迈步,走入风雪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