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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三刻将至,司礼监大太监王彦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陛下驾到~”
满殿立刻肃静。
所有官员将领齐齐起身,躬身垂首。
朱棣身着常服,头戴乌纱翼善冠,在几名内侍的簇拥下,从后殿转出,登上御座。
“臣等恭迎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山呼声中,朱棣落座,抬手虚扶:“众卿平身。今日庆功夜宴,不必拘礼,都坐吧。”
“谢陛下!”
众人落座,但姿态仍保持恭敬。
朱棣扫视全场,目光在叶灵兮、朱高煦、蓝玉等人身上略作停留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今日此宴,一为庆功,二为犒劳,三嘛...”
“也是让诸卿松快松快。出征在外,风餐露宿,提心吊胆,回到京师,该好生享受一番了。”
“来,第一杯酒,敬所有征东将士,敬那些为国捐躯的忠魂!”
朱棣举杯起身。
满殿之人慌忙跟着站起,高举酒杯。
“敬将士,敬忠魂!”
声浪几乎要掀开殿顶。
朱棣仰头一饮而尽,亮出杯底。
众人连忙效仿。
辛辣醇厚的御酒入喉,许多人脸上泛起红晕,气氛也随着这第一杯酒,明显松弛下来。
“都坐下,开宴!”
朱棣大手一挥。
丝竹乐声适时响起,一队宫中乐师在殿角开始演奏庆功曲,铿锵激昂。
早已候着的宫女太监如流水般上前,将一道道热菜传上。
红烧熊掌、清炖虎鞭、八宝葫芦鸭、蟹粉狮子头...
尽是山珍海味,极尽奢华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殿中气氛愈发热烈。
武将们开始互相敬酒,高声谈笑,说起东征时的惊险战事、倭地的风土见闻。
文官们也放下了矜持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品评佳肴美酒,或低声议论朝局。
朱棣显然心情极好,不时与身旁侍立的朱高炽说笑几句,又召蓝玉上前,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,询问些军中旧事。
蓝玉恭敬接过,一饮而尽,说了几句,便退回席位。
朱高煦更是活跃,端着酒杯在席间走动,与相熟的将领碰杯,接受众人的恭维,笑声朗朗。
叶灵兮却始终安坐。
一味干饭,只偶尔举杯向遥遥敬酒的同僚示意。
几名文官试图上前敬酒搭话,都被叶灵兮淡然却不失礼数的挡了回去。
直到朱棣再次举杯,点名唤她:“长青。”
叶灵兮抬眼。
“这一杯,朕单独敬你。”
朱棣笑容中带着深意,道:“若无你当初坚持,力排众议,定策东征,便无今日之功。你是首功。”
这话说得极重。
殿中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叶灵兮。
朱高煦举杯的手顿了顿,脸上笑容未变,眼神却微闪。
蓝玉垂眸,盯着杯中酒液。
叶灵兮起身,举杯:“陛下过誉。东征功成,仰赖陛下圣断,将士用命,臣妹不过恰逢其会,略尽绵力。”
“不必过谦。”朱棣摇头,与叶灵兮隔空对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