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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天。
紫禁城。
奉天殿,暖阁。
朱棣的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,从对马岛一路划向九州。
军报的文字在他眼前跳动。
城破、焚毁、斩首、奴役。
而自身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更重要的是朝鲜方面很有眼力见,给在日本的明军送了补给。
“毕其功于一役...”
朱棣喃喃自语,目光却越过了朝鲜,投向更东边那片笼罩在迷雾中的列岛。
很快便能拿下日本。
这战报,是经过朝鲜千里迢迢递来的,路途本身就在提醒他征伐的极限。
这是,内待“陛下,少师姚广孝、学士解缙殿外求见,言大典之事已成。”
“已成?”
朱棣霍然转身,眼中锐光一闪。
差不多三年过去了,终于将大典修好了。
“宣。”
姚广孝与解缙一前一后入内。
后面还有四名小太监,抬着一摞装帧好的书册。
姚广孝依旧是一袭黑色僧衣,面容平静无波,
“臣等,恭贺陛下。”姚广孝合十为礼,声音平稳,“幸不辱命,编纂已毕。”
解缙闻言,立刻上前,汇报道:“陛下,此乃大典之总目,凡六十卷,请陛下御览。”
朱棣的目光落在那总目上,眉头瞬间拧紧。
拿过最上面一卷,快速翻动,纸张哗哗作响。
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方才因军报而生的豪情,似乎被这单薄的成果浇了一盆冷水。
“六十卷?”
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但暖阁内的空气骤然降温,“少师,解缙,朕倾举国之力,聚书万方,调集天下学子三千余人,历时数载...你们就给朕,这六十卷?”
朱棣扬了扬手中的目录,语气转厉:“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已成?这便是能藏之名山、传之后世的万世之典?!”
解缙身体一颤,头垂得更低,却不敢出声。
姚广孝上前半步,迎着朱棣质询的目光,缓缓道:“陛下所见,仅为目录索引,计六十卷,录书名、卷次、门类,以便检索。”
“大典正文,共辑录古今图书七千余种。编成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。仅目录便达六十卷。全书共分装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。总字数,约三亿七千万言。”
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记沉重的鼓点,敲在暖阁的金砖地上,也敲在朱棣的心头。
朱棣拿着目录卷的手,定在了半空。
他脸上的厉色如潮水般退去,被一种极致的惊愕,旋即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。
二万二千余卷?
一万一千余册?
三亿七千万言?
朱棣猛地看向姚广孝,又看向那似乎变得沉重无比的六十卷目录。
这哪里是单薄,这分明是...
一片文字的汪洋大海!
一座用墨香堆砌的、比紫禁城更为宏伟的文明殿堂。
“好,好,好!”
朱棣连说三个好字,一声比一声洪亮,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。
“少师果然不负朕望,此非典,此乃我大明江山的另一副筋骨,另一座万里长城!”
朱棣再也坐不住了,将目录卷往解缙手中一放,大步从御案后走出:“正文何在?带朕去看,现在就去!”
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侧身引路:“陛下请随臣来。全书正本已誊录完毕,暂存文渊阁东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