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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。
叶灵兮提出的俸禄调节税固然能解决财政难题,但也必激起难以预料的波澜。
朱棣沉吟良久,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。
“妹子,此策虽能遏制宗室膨胀,充实国库。然则,若那些被课以重税的藩王、勋贵,为了维持奢靡用度,变本加厉地盘剥封地百姓,与民争利,甚至激起民变,又当如何?届时,朝廷非但未能得益,反而要疲于镇压,岂非得不偿失?”
这正是朱高炽也想问,而未能问出口的担忧。
叶灵兮早已料到有此一问。
“四哥所虑,正在点上。故而,此策需配以另一条铁律,方可施行。”
“除藩王嫡长子一脉可世袭爵位外,其余诸子,其爵位逐代递减。至其玄孙辈,若无特恩,则直接削除宗籍,给予一笔钱财后推为平民,令其自食其力,与寻常百姓无异。”
“嘶~”
朱高炽再次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比征收重税更为狠辣,几乎是断了绝大多数宗室子弟世代富贵的根基。
叶灵兮继续解释道:“如此一来,宗室人数便不会无限膨胀,从根本上减轻朝廷负担。那些被推为平民的宗室远支,若要生存,便需耕种、务工、经商,融入民间。他们若有才干,可通过科举、军功正途晋升,而非仅仅依靠血脉。”
“至于四哥担心的盘剥百姓,”叶灵兮眼中寒光一闪,道:“那就更好办了。朝廷需明发诏令,严申法纪。若有宗室、勋贵,无论亲疏,敢利用身份特权,横行乡里,过度盘剥,致使民怨沸腾者,一经查实,轻则削爵圈禁,重则废为庶人,甚至依法处决!”
朱棣听完,也明白叶灵兮的用意。
他本身就是以藩王之身,凭借强大的私人武装和威望才坐上江山。
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个拥有庞大财力、人力的藩王意味着什么。
对兄弟子侄的感情是一回事,确保自己的皇位和大明江山的稳定,是另一回事,而且是更重要的事。
“妹子所言...甚合朕意!”
朱棣终于下定了决心,重重一掌拍在案上,“宗室勋贵,享国朝俸禄,自当为国分忧,无限膨胀,确是国家大害,此事朕看可行,具体细则,还需与内阁、户部详细议定,但大方向,就按妹子说的办!”
这个提议太大胆,太激进,一旦推出,必将引起勋贵宗室的强烈反弹。
但遏制藩王、充实国库、为迁都乃至所有国家大政提供资金,又具有无比的诱惑力。
朱高炽则是面色复杂。
他既为可能解决的财政困境感到一丝轻松,又为此举可能带来的朝局震荡而忧虑。
这其中的利害他自然清楚,也明白这只有他老爹可以办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