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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笼罩下的长兴侯府,书房内灯火摇曳。
耿炳文独自坐在案前,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闷酒,眉头紧锁,满脸愁容。
朝廷十万兵马平叛的命令已下,可他深知此战艰险。
朱棣绝非易与之辈,文官们还横加干涉,让他这个征虏大将军束手束脚,怎能不愁?
就在他仰头又是一杯苦酒下肚时,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耿炳文悚然一惊,猛地抬头,手已按向腰间,厉声低喝:“谁?!”
只见叶灵兮一身素色常服,悄无声息的立在门口,面色平静的看着他。
“长...长青长公主殿下?”
耿炳文大吃一惊,连忙起身,酒意都醒了大半,“您怎么来了?末将失礼!”
他心中惊疑不定,这位深居简出。地位超然的长公主,深夜突然到访所为何事?
“不对!”
耿炳文回过神来,现在都宵禁了。
而且,就算是过来,应该有人通报才对,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就出现。
“嘶~”
耿炳文倒吸一口凉气。
想起了前些日子的方孝儒。
被神秘人打了一顿,又在半夜挂到树上。
至今没有找到凶手,民间都说是闹鬼了。
现在细细想来,应该是这位长青长公主的手笔了。
叶灵兮反手掩上房门,走到耿炳文对面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的酒壶酒杯,淡淡道:“长兴侯可是在为北伐之事忧心?”
耿炳文苦笑一声,重新坐下,叹了口气:“殿下明鉴。燕王...唉,陛下将此重任交付于老臣,老臣自当竭尽全力。只是...”
欲言又止,有些话,实在不好对一位皇室成员明说。
叶灵兮却看穿了耿炳文的心思,直接开门见山,道:“长兴侯,这里没有外人,本宫就与你直说了。齐泰、黄子澄那帮人,除了读死书、空谈误国,还会什么?他们懂行军布阵吗?懂临阵搏杀吗?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清名和那点权力,何曾真正在意过前线将士的死活,在意过这大明的江山社稷?”
耿炳文闻言,心头巨震,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。
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,却又字字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接话。
叶灵兮继续道:“再者,耿将军,你需明白,此番北上,你面对的是谁?是燕王朱棣不假,但他更是太祖高皇帝的亲儿子,你手下的兵将,他手下的兵将,打来打去,流的都是我大明将士的血,伤的都是我大明的元气。”
“北元蒙虏尚在塞外虎视眈眈,我们却要在这里自相残杀,斗个你死我活?”
“陛下年轻,受奸臣蒙蔽,行事难免操切。但我们这些老臣,心里得有一杆秤。仗,你可以打,朝廷的体面要维持。但怎么打,打到什么程度,这其中,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“打完了,将锅甩到文官身上。”
耿炳文一听,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。
自己是提议二十万大军的,被文官硬生生砍了一半。
到时候输了,那也是文官的事,和他耿炳文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关乎社稷根本的沉重:“耿将军是太祖老臣,当知当年兴宗皇帝薨逝后,并非没有其他考量。”
耿炳文瞳孔骤然收缩,握着酒杯的手一紧。
兴宗遗诏。
这是极其敏感的宫闱秘辛!
“殿下...”
耿炳文的声音干涩无比,心脏狂跳。
他明白了,长青长公主手中恐怕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,甚至可能关乎先帝的真实意愿。
她今夜前来,不仅仅是劝他放水,更是在为朱棣的靖难,提供法理上可能性。
叶灵兮看着他剧烈变化的脸色,知道火候已到,便不再深入。
耿炳文起身揖礼,道:“殿下金玉良言,老臣铭记于心,此番北上,老臣知道该如何权衡了!”
叶灵兮知道目的已经达到,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,起身悄然离去。
耿炳文独自留在书房,看着摇曳的烛火,像是在做梦一样。
......
次日。
下了早朝之后,耿炳文被朱允炆单独叫到了武英殿。
建文三傻也在,李景隆也在。
就连叶灵兮也被请了过去。
对内作战,还只需要从中军调一万精锐,是非常快的。
不用五天便能调集完成。
期间,还要完成对讨伐燕逆的战略部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