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方府,卧房内。
浓浓的药草味,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压抑的气氛。
大大小小十几名官员挤在房间里,个个伸长了脖子,待看清床榻上方孝孺的模样时,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这哪里是不慎跌倒能摔出来的?
只见方孝孺勉强侧趴在床上,露出的半边脸颊颧骨处一片骇人的青紫,嘴角破裂结痂,微微肿起,让他原本清癯的面容显得颇为狼狈。
从他宽松寝衣的领口和袖口处,更能隐约看到其下肩膀上、手臂上那一道道、一块块纵横交错的棍棒痕迹,颜色由深紫到乌青,触目惊心。
一位与方孝儒交好的老翰林,颤巍巍的指着那些伤痕,痛心道:“希古啊,你...你休要瞒骗我等,这,这分明是被人毒打所致,岂有摔倒能摔出这般规矩的棍痕?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,竟敢对你这天子近臣下此毒手?!”
“是啊,方学士!”
另一位性急的年轻御史义愤填膺,道:“你乃天下读书种子,岂能平白受此奇耻大辱?只要你说出凶徒名姓,我等即刻便去叩阙,拼着这身官袍不要,也定要为你讨回公道!”
众人群情激愤,七嘴八舌的附和着。
房间里,一时充满了要求严惩凶徒的声音。
然而,面对同僚们关切乃至激愤的追问,方孝孺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。
方孝儒艰难的抬起眼皮,那双往日里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,此刻却布满了血丝,深处藏着一丝惊惧。
嘴唇嗫嚅了几下,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诸...诸位同僚的好意,孝孺心领了。”
方孝儒声音沙哑微弱,断断续续道:“确实是我不慎...昨夜天黑,路滑,从书房台阶上,摔了下来,磕碰所致,与他人无关...”
他这番话,说得艰难,却又异常清晰。
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。
“摔的?”
那老翰林气得胡子都在发抖,指着方孝孺手臂上一道清晰,几乎环绕手臂的紫痕,“这难道是台阶给你捆上去的不成?!”
方孝孺闭上眼,将头微微偏向内侧,不再看众人,只是重复道:“是摔的,莫要再问了...”
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在场的都是聪明人,这一番话下来,基本上都知道了七七八八。
又一阵寒暄之后,便离开了。
这群人离开之后,气不过,便召集所有人,去跪宫门,要给方孝儒挑一个说法。
......
与此同时。
十几名武将勋贵,都带着各种礼品来到了长青公主府。
然而,他们却吃了一个闭门羹。
长青公主府的管家对着他们行了一礼,道:“诸位将军、国公爷,实在不巧,公主殿下今日一早就出门了,并不在府中。诸位的美意,老奴定当转告殿下。”
为首的李景隆眉头一挑,追问道:“哦?可知表姑去了何处?”
管家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,从容答道:“殿下吩咐,说是去凉国公府探望故人了。”
“凉国公府?!”
这四个字在所有武将心中激起了千层浪。
众人先是愕然,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。
蓝玉。
自从蓝玉案风波后,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凉国公虽保住了性命和爵位,却被变相软禁在府中,几乎与外界隔绝。
他们这些旧部、同僚,纵有探望之心,也因顾忌圣意和朝中耳目,不敢轻易登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