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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灵兮听完方孝孺的话,也是一阵无语。
不愧是被朱棣诛十族的建文三傻之一。
暖阁内的气氛,也因方孝孺这一番引经据典的激烈言辞,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。
在神机未成立之后,地位低下的工匠,居然也能够获得武将的官职。
这使得寒窗苦读的方孝孺等人,都在暗中疯狂诋毁。
虽然方孝儒没有考中,但不妨碍他诋毁。
但奈何,当时他们官职不大,且没有太大的话语权,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奇技淫巧不断壮大,现在终于轮到他当上大官了,必须遏制这种不良现象。
矛头直指神机卫存在的必要性,更是隐隐指向了掌管神机卫的叶灵兮。
朱允炆也没料到方孝孺会突然发难,而且言辞如此尖锐,一时有些无措,下意识的看向了叶灵兮。
“方学士。你口中的奇技淫巧,让边军将士有了更犀利的火器抵御外侮,让万千百姓因牛痘免受天花荼毒。你赖以书写奏章、阐述你那套仁义道德的纸张、笔墨,改进工艺,提升产量,使得寒门学子亦能读书识字,这其中,难道没有巧匠之功?”
叶灵兮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淡但:“你说修德政,行仁义是根本。那我问你,若北地骑兵叩关,你是准备用你的《尚书》去感化他们,还是用你口中无用的火铳大炮,去保卫你身后的百姓和你这套道理?”
“你!”
方孝孺被噎得脸色涨红,想要反驳,却发现一时语塞。
叶灵兮不再看方孝儒,转而望向有些愣怔的朱允炆,淡淡道:“陛下,神机卫是否无用,是否浪费国帑,非凭一人空言可定,太祖设立神机卫之深意,陛下当细思。若无他事,臣便告退了。”
说完,叶灵兮直接站起身,对着朱允炆再次抱拳一礼,不等朱允炆回应,便转身离开了暖阁。
朱允炆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看着叶灵兮离去的背影,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方孝孺,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方师神机卫之事,不必再议。太祖皇帝临终前有明确遗旨,神机卫利国利民,护卫社稷,后继之君不得撤销。此乃皇祖铁律,朕不能违背。”
朱允炆直接搬出了朱元璋这尊大佛,以此压下方孝孺的谏言。
然而,方孝孺并未死心。
听闻遗旨二字,先是一怔,但随即,那股文死谏的执拗劲头再次占了上风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帝被奇技淫巧所左右。
方孝孺再次深深一揖。
“陛下,太祖遗训,臣等自当谨遵,然,陛下乃天下之主,亦当权衡利弊,酌情处置啊!”
“陛下可知,神机卫如今编为十卫,员额近六万人,此六万人,均按武将之待遇,领取朝廷俸禄,仅俸禄一项,一年便需耗米近八十万石,此乃何等巨资?足以供养数万边军,或赈济数省灾民!”
朱允炆虽然知道神机卫规模不小,但听到如此具体的巨额支出,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。
八十万石,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方孝孺见朱允炆动容,趁热打铁道:“此其一也,其二,神机卫凭借其技艺,所造之玻璃器皿、蜂窝煤、精良铁器等物,于市面售卖,获利颇丰,然此等收益,皆入神机卫自身囊中,并未上缴国库分毫,此乃与民争利,更乃侵占国帑!”
方孝儒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