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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间,又过年了。
洪武二十六年到了。
春节五天叶灵兮天天往马皇后那里跑,给马皇后检查身体。
但好在,马皇后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,只是有很明显衰老迹象
这是属于正常现象。
毕竟,马皇后已经六十一岁了。
在古代,六十一岁已经是高寿了。
叶灵兮刚将手指从马皇后枯瘦的手腕上移开,脉象平稳,只是气血略显亏虚,确实是年岁渐长的正常之象,并无大碍。
心下稍安,正欲说些宽慰的话,却见马皇后将身上的锦被又往上拉了拉,几乎要盖到下颔,整个人蜷缩在厚厚的被褥里,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唉,灵兮,你有没有觉得,今年的冬天,好像比去年还要冷上几分?这炭火烧得再旺,总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”
马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老年人特有的虚弱和嘟囔,抱怨这恶劣的天气。
但这句话,让她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。
抬头,看向床榻上的马皇后,
马皇后裹在厚重的被子里,只露出一张布满细密皱纹的脸,眼神有些浑浊,带着对寒冷的厌惧。
人,只有老到一定程度,气血衰败,阳气不足,无法温煦四肢百骸,才会如此格外地怕冷。
这不是简单的天气寒冷,这是生命之火正在逐渐黯淡,身体自行发出的、对温暖最本能的渴求与呼唤。
去年的马皇后,虽也年迈,却从未如此明确的抱怨过寒冬彻骨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叶灵兮的鼻尖。
“母后,是今年倒春寒,天气是比往年怪异些,您喝口参汤暖暖身子,这是儿臣刚看着他们用老山参熬的,最是补气养血,驱寒暖胃。”
叶灵兮一边说着,一边细心的将汤匙吹温,送到马皇后嘴边。
马皇后就着她的手,小口啜饮着参汤,温热液体下肚,“还是你这丫头贴心。”
叶灵兮看着马皇后顺从喝汤的样子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她医术通玄,如何不知这并非参汤能够逆转的趋势?
这是天道轮回,是人力难以抗衡的自然规律。
纵使她能妙手回春,甚至自身长生不老,却也无法将这蓬勃的生机渡给日渐衰老的至亲。
殿内炭火噼啪,暖意融融,可叶灵兮却觉得,有一股来自生命尽头的寒意弥漫开来,比窗外的寒冬,更加凛冽刺骨。
......
春节五天过得非常快,一下子就过去了。
奉天殿,早朝如期举行,但文武百官的心都是忐忑的。
这已经是第二年了,至今没有立储君,他们也不知道朱元璋是什么想法。
端坐龙椅之上的朱元璋,将下方百般神态尽收眼底。
在例行的政务奏报之后,朱元璋轻轻清了清嗓子。
只这一个细微的动作,却像有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整个大殿霎时鸦雀无声,连官员们的呼吸都下意识到放轻了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龙椅之上。
朱元璋方才缓缓开口,“国不可久虚储位,以致人心浮动。咱决意今日,定立国本。”
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。
来了!
终于来了!
所有人心头巨震,连叶灵兮都微微抬起了眼帘,看向御座上的朱元璋。
立储君一事,她并不知道。
而且,这些日子基本上都待在马皇后那里,朱元璋这里都很少过问了。
也懒得问了。
朱元璋不再多言,对身旁侍立的王景弘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