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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避免高危客户损坏设备。”
晴野盯着他看,浦原一脸无辜。
她冷笑一声:“店长,你照顾人的方式真拧巴。”
浦原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一下,很轻,快得几乎看不出来:“本店只是维护长期合作战力。”
“你看,拧巴得更明显了。”
晴野低头拿起药剂瓶。
瓶身上贴着非常普通的标签:义骸维护,每日两次,饭后服用。
她端详了半天:“味道怎么样?”
浦原微笑:“疗效很好。”
晴野立刻懂了:“那就是很难喝。”
“晴野小姐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有没有不难喝的版本?”
“有。”
晴野眼睛一亮。
浦原慢悠悠地补充:“疗效少三成。”
晴野面无表情地把瓶子放回去:“你赢了。”
浦原又推过来一张安排表。
晴野低头一看,上面条理分明地写着:十二小时内禁止参与高危污染清理;二十四小时内禁止使用大范围日轮爆发;三日内每日检测一次右肩灵压通路。她抬头:“这是什么?”
“设备保护条例。”
“你管我叫设备?”
“晴野小姐现在使用本店的战斗服、义骸维护液和灵压导流装置,从售后角度看,确实属于高危客户携带高价设备。”
晴野沉默两秒:“你是不是怕我不听劝去休息,才绕这么一大圈?”
浦原笑眯眯地摇头:“晴野小姐想多了。”
晴野看着他,浦原也看着她。
最后还是晴野先移开视线,把安排表折起来,随手塞进袖子里:“行。”
浦原似乎有些意外:“这次这么配合?”
“晚人还在四番队熬着。”晴野低声说,“我现在要是再倒下,他会气死。”
浦原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:“晚人先生确实已经到极限了。”
“嗯。”晴野看向窗外,四番队方向的灯火依然亮着,“他会留下吧?”
浦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。
战后重建需要很多人,现世也需要人回去驻守。但四番队现在更需要晚人——痛感反馈筛查、灵压污染隔离、长期稳定线、浮竹队长的维持装置、亚斯金封存的风险评估,还有一批又一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却仍不稳定的重伤员。晚人已经不只是四番队六席,他是战后医疗体系里死死撑住一条主线的人。
浦原道:“短期内,晚人先生会留在四番队。”
晴野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她说得很干脆,没有闹情绪,也没有执着于搭档必须绑在一起。
“他在那边,比跟我回现世更有用。”晴野看着远处的灯火,声音放得很轻,“我这边有你们,有十三番队,有现世巡逻线。四番队那边现在少不了他,而且这是他的战场。他从一开始就想救人,现在终于能真正撑住一条救援线了,我不能把他从那里拽走。”
浦原没有立刻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轻声道:“晴野小姐很清楚。”
晴野瞥他一眼:“别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一夸我,我就觉得你还有第二张安排表。”
浦原微笑:“确实有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她就知道。
第二张安排表是回现世前的检测流程。浦原打着“避免高危客户损坏设备”的名义,给她安排了全套检查、战斗服改版适配、义骸维护、药剂观察和强制休息。
晴野看完,脸都木了:“店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个不叫售后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这叫把客户关进维修厂。”
浦原笑得很温和:“请放心,本店维修环境舒适。”
“我能投诉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投诉给谁?”
“本店。”
“你看,这就是垄断。”
浦原终于笑出了声。那声音很轻,比平时少了几分营业式的浮夸。
晴野看了他一眼,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。店长今天还是那个店长,会绕话,会拿技术理由压人,会把关心包装成冰冷的设备维护。可桌上这些报告、图纸、药剂、安排表,全都细致得过了头——右肩旧伤的位置、袖口放松的半寸、刀鞘调整的角度、灵压通路迟滞的时间、她换左手出刀的次数,甚至连药剂服用的时间,都精准避开了她平时最容易出去清理污染的时段。
晴野皱起眉:“店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对我这个高危客户研究得太细了?”
浦原用扇子遮住半张脸:“本店一向重视售后体验。”
晴野盯着他:“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?”
浦原语气平稳:“请相信本店的专业。”
晴野冷笑:“我只相信你骗人很专业。”
浦原没有反驳,只是把药剂和报告一起装进小箱子,推到她面前:“今晚先喝一瓶。”
晴野看着那瓶药,表情像看见了新的敌人:“如果我拒绝?”
浦原笑眯眯地说:“战斗服适配会暂缓。”
“奸商。”
“承蒙惠顾。”
晴野骂骂咧咧地拿起药剂,拔开瓶塞,一股复杂的苦味顿时冲上鼻腔。
她闭了闭眼:“店长,你这药是不是拿苦瓜泡过封印符?”
“请不要污蔑封印符。”
“那就是污蔑苦瓜。”她仰头一饮而尽,整张脸都皱了一瞬。
浦原很自然地递过一杯温水。
晴野接过来连喝了两口,才勉强缓过劲来:“你这个味道也应该列入高危污染。”
“下次可以调整。”
“调整成不难喝?”
“调整成更有效。”
“你还是闭嘴吧。”
浦原笑了笑。
晴野把空瓶放下,起身时右肩忽然一阵发麻,动作随之停住。
浦原的扇子已经轻轻点在桌沿:“坐下。”
晴野看向他:“药效?”
“反应会慢三分钟。”
“你又加限制行动的成分?”
“避免高危客户服药后立刻跑去清污染。”
晴野盯着他看了三秒,最后认命地重新坐回去:“店长,你真的很适合被投诉。”
“本店会认真受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酌情不改。”
晴野被气笑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,感觉右肩那股紧绷的酸痛正慢慢被药效压下去。
检测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晴野忽然开口:“晚人留下,我回现世之后,四番队那边你帮我多盯一点。”
浦原道:“晚人先生会有自己的安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晴野垂下眼,“但他太会撑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比我还会。”
浦原看了她一眼:“晴野小姐终于承认自己会硬撑了?”
“偶尔。”
“这个偶尔也很危险。”
晴野没有反驳。她看着桌上的检测报告,低声道:“我们以前刚来尸魂界的时候,他连下重手都会犹豫。现在他站在四番队医疗线里,能一边筛查痛感反馈,一边下令隔离污染灵子,一边决定哪个重伤员先接长期稳定。他真的成长了很多。”
浦原轻声道:“是。”
“他该留在那里。”晴野说,“不是因为我不需要他,是因为那里更需要他。”
这句话里藏着一点很轻的失落,晴野自己也清楚。
三分钟后,身体反应恢复。晴野站起身,把小箱子拎上:“我走了。”
浦原唤道:“晴野小姐。”
她回头。
浦原把改好的战斗服递给她。
晴野展开看了一眼,眼神微微一亮,又很快压住嘴角:“店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审美真是烦人地靠谱。”
浦原摇着扇子:“多谢夸奖。”
“不是夸奖,是投诉。”
“本店一并受理。”
晴野抱着衣服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脚步停了一下:“这次……谢了。”
浦原过了一息,他才轻声道:“售后服务而已。”
晴野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:“行,售后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