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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野挥刀切开拦路的冰柱,碎冰噼啪坠地,溅起一片冷雾。
“跟紧我。”
葛力姆乔冷笑一声。
“你在命令我?”
晴野头也不回。
“对,高危剧毒豹类支援单位,请服从临时导航。”
葛力姆乔额角青筋跳了一下。
妮露急忙追在旁边,双手虚护着他。
“葛力姆乔,你不要乱跑啦!你身上还有符!”
葛力姆乔咬牙。
“谁会乱跑?”
晴野反手往后一指。
“你。”
妮露立刻跟着用力点头。
“嗯,是你。”
葛力姆乔:“……”
仿佛为了印证两人所言,他身上的特制封存符适时闪烁起来,简直像挂了一身霓虹警告牌。
晴野瞥了一眼。
“你现在整个人都写着‘禁止剧烈运动’。”
葛力姆乔嗓音发冷。
“你再说一句。”
晴野非常配合。
“禁止剧烈运动。”
妮露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,又赶紧死死捂住嘴。
葛力姆乔脸色黑得能直接挂在真世界城门口辟邪,但终究没抬手把符撕了。
晴野暗自松了半口气。
能骂人,能忍符,说明葛六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三人穿过一段斜坍的冰廊。
这里已经彻底脱离了浦原留下的标记区域,袖中的通讯器失去了中转信号,安静得像一块死铁。
现在只能全速往上赶。到现场,看清局势,再找机会把中转点领来的临时灵子锚点打进地脉。
那枚锚点很小,十二番队技术人员塞给她时,表情严肃得跟交代遗物差不多——这东西只能强行接通一次,维持时间极短,且落点必须绝对稳定。要是贸然打在灵子乱流里,通讯能不能接上另说,她大概会先因为损毁公物被涅队长写进战后问责报告。
晴野翻身越过一截断台,前方视野豁然开朗,一条主干道直通最高处的王座大门。道路尽头,已经能看见两道熟悉的背影。
恋次扛着蛇尾丸,一头红发在猎猎冷风中乱飞;露琪亚紧握袖白雪,周身凛冽的寒气尚未散尽。
他们也在全速赶路,晴野刚想开口喊人,脚下整条冰路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上方猛然压下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压剧变。那是……一护的灵压,正在被友哈巴赫毫无道理地强行碾压、剥夺!
紧接着,石田雨龙与哈斯沃德交战的方向,也传来如同琴弦崩断般的波动。哈斯沃德的灵压,突兀地消散了。
晴野脚步猛地顿住,瞳孔骤缩:“来晚了……”
妮露脸色发白,不安地看向四周:“怎么了?”
葛力姆乔也猛地抬头,湖蓝色的眼瞳里凶光暴涨。
晴野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友哈巴赫已经开始回收力量了。”
一护那边出事了,哈斯沃德的战线也随着圣别而终结。
上方那扇通往尸魂界的门,不是“准备打开”,而是“正在打开”!
晴野脚下一踏,瞬步骤然提速。
“走!”
她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最后一段冰路,恋次和露琪亚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冲抵大门前。
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。
大门前的空间已经被硬生生撕裂,粘稠的黑色裂痕顺着门框疯狂蔓延,透出毫无温度的死寂。
一护倒在血泊里,天锁斩月断了,刀身碎片零落散在他的手边。
织姬半跪在他身侧,双天归盾的橙色光幕摇摇欲坠,却仍在拼死支撑。
晴野喉咙发紧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“一护!”
大门前,友哈巴赫负手而立。
恋次目眦欲裂,抢先一步暴起发难。
“站住!”
双王蛇尾丸裹挟着咆哮的赤红灵压,撕开冷雾,当头轰然砸下!
友哈巴赫甚至没有转身,只是随意地抬起手。
轰!
恐怖的黑影一闪而逝,恋次整个人如遭重击,瞬间被震飞出去,重重砸进侧面的断墙之中。
露琪亚毫不犹豫地补位上前,极寒之气顺着地面急速蔓延,试图冻结门前的空间裂痕。然而黑色灵压只是微微反震,蔓延的冰层便寸寸崩碎。
葛力姆乔脚下灵压轰然炸开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黑崎那家伙……居然被打成这样?”
妮露一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。
“不行!葛力姆乔,你现在不能冲上去!”
晴野也横刀挡在他身前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影。
“别送。”
葛力姆乔眼底血丝密布,凶狠地瞪着友哈巴赫。
“让开!”
晴野一步未退。
“你现在冲过去,连当战损家具都排不上号。”
葛力姆乔眼神凶得简直要吃人,妮露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拽住他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间,友哈巴赫已经迈步走向那扇异次元大门。
晴野瞳孔微缩——门框边缘流转的灵子结构,与市丸银带回来的“下行通道锚”残屑完全同源!
她的视线瞬间锁定门缘一处刚刚成形的锚纹,双手握紧刀柄。
“昼破一线!”
金红日光顺着天照乱火的刀锋暴起,化作一线煌煌烈日,直刺门缘锚纹!
然而,粘稠如渊的黑色灵压只是顺势碾下。金红日光在接触的刹那便轰然崩碎,干脆利落得没有留下一丝余地。
剧烈的反震顺着刀身传来,晴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半步,脚跟已然悬在碎裂的深渊边缘。
一只大手猛地从后方探出,揪住她的后衣领,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葛力姆乔拎着她站稳,冷哼一声。
“你还真敢砍。”
晴野压下翻涌的气血,低咳了一声。
“跟店长说好了的,就砍一下。”
前方,友哈巴赫已彻底踏入异次元大门。
黑光向内剧烈坍缩,通往瀞灵廷的门吞没了他的身影,狂暴的空间乱流随之向四周席卷而来,直扑重伤的一护与织姬!
葛力姆乔拧身挥爪,凌厉的蓝光当场撕碎一道黑色碎流;晴野反手横过刀背,稳稳替刚从碎石中挣扎起身的恋次挡下另一段余波。
妮露趁机扑到织姬身旁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。
“织姬!”
织姬脸色惨白如纸,双肩剧烈颤抖着。
“妮露……”
晴野快步走到一护身侧,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断成两截的斩月。
察觉到熟悉的气息,一护失焦的瞳孔微微凝聚,手指艰难地动了动。
“晴野……”
晴野单膝蹲下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。
“先别说话,你现在属于严重版本崩坏,老实等着技术人员来打补丁。”
一护怔了一下。
明明是如此绝望的境地,他居然还从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里听出了一点久违的熟悉感。很离谱,却又奇妙地让人涌起一股想撑下去的力气。
一旁的织姬死死盯着断裂的斩月,声音轻得快要散在风里。
“我修不好……”
“我没办法拒绝那个未来……”
晴野伸出手,重重按在织姬发抖的肩膀上。
“不是你修不好。”
织姬泪眼朦胧地抬头。
晴野目光沉静地望向断刀。
“是还差一个人。”
话音未落,侧方的空间突然传出一声脆响,地面如同画布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莉露卡暴躁的声音率先炸了出来:“都让开!这鬼地方到底是谁修的,难走死了!”
雪绪冷淡的声音紧随其后:“别吵,坐标已经接上了。”
莉露卡和雪绪率先钻了出来,紧随其后的是银城空吾与月岛秀九郎,茶渡泰虎与志波岩鹫也紧跟着踏出。
晴野看着这群及时赶到的援军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电梯行业,迎来高光时刻。”
月岛秀九郎没浪费时间,径直迈步走向一护。
葛力姆乔眉头紧锁,下意识横跨半步挡在前面,周身灵压再度绷紧。
“这家伙要干什么?”
晴野抬手按住他的手臂。
“别动。”
葛力姆乔眼神愈发凶狠。
“他要是对黑崎动手,我先撕了他!”
晴野声音低沉下来,目光却没有移开分毫。
“这次,他就是要动手。”
在众人紧绷的注视下,月岛走到一护身后,手中完现术化作的书签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一护胸膛!
织姬失声惊呼,恋次更是瞳孔骤缩,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
晴野厉声喝道:“别拦!”
刀锋入肉,却没有鲜血飞溅。这一刀,是将一段全新的“过去”强行夹入一护的生命轨迹之中。
斩月在未来被折断的死局,唯有先在过去开辟出一条尚未折断的分支,织姬那“拒绝事象”的力量才能真正找到落点!
月岛抽刀后退。
织姬呆呆地怔在原地。
晴野立刻看向她,沉声提醒:
“织姬,就是现在!”
织姬眼眶里的泪水尚未滑落,双手却已经本能地抬起。
“双天归盾!”
温暖的橙色盾光再次展开,笼罩住断裂的刀身。这一次,光芒没有再被那名为“全知全能”的绝望未来碾碎。破碎的刀刃在光芒中一点点剥离、重组,最终重新接合在一起!
一护的手指猛地收紧,稳稳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斩月。
直到这一刻,晴野才从袖中取出那枚临时灵子锚点。她迅速扫视四周,门前的地面已然千疮百孔,唯有一侧断柱的根部还算稳固。她疾步上前,抬手发力,将锚点死死钉进断柱基座之中!
细密的灵子锁纹次第亮起,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。袖中的通讯器终于重新亮起微光。
晴野立刻按住通讯键,语速飞快:“这里是雪村晴野。最高处王座门前,临时锚点已接通。”
通讯那头立刻传来浦原喜助的声音,比平时低沉许多:“晴野小姐,请报告现场情况。”
晴野没任何废话,条理清晰地汇报道:“友哈巴赫已剥夺黑崎部分力量,并回收了哈斯沃德的能力。斩月一度被折断。友哈巴赫现已打开异次元下行门,方向确认直通瀞灵廷。”
她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收起能力的月岛与织姬,继续道:“恋次与露琪亚先行抵达,拦截失败;我与葛力姆乔、妮露随后赶到,同样未能阻拦。市丸银此前带回的下行通道锚,确认已被正式激活。”
浦原那边短暂地沉默了一瞬。
“黑崎先生目前状态如何?”
晴野看了一眼正撑刀起身的一护,立刻回道:“完现术者支援已到。月岛介入修改了过去,织姬已成功修复斩月。一护状态恢复,准备追入门内。另外,织姬灵力透支、伤势不稳,不建议继续追击。”
浦原的声音彻底稳了下来:“收到。中转点已同步确认下行门开启。晴野小姐,请继续维持锚点连接,门外后续情况全部由你传回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另一边,一护拄着斩月站起身,身体虽然还在微微晃动,但那股熟悉的灵压已再度熊熊燃起。
恋次走到他身侧,一把扛起蛇尾丸。
“走吧,一护。”
一护重重点头。
晴野看向那扇尚未闭合的异次元大门,开口道:“门还没关死。”
一护闻言回头看她。
晴野扬了扬手中的通讯器。
“浦原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,下方会做好接应准备。”
一护看着她,低声道:“替我转告浦原先生,我这就追上去。”
晴野点头。
“好,我会原话转达。”
她顿了一下,忽然抬起右手,握拳在自己胸口轻轻锤了一下。
一护怔了怔,随即扯出一个很浅却极为坚定的笑容。
“嗯,交给我。”
恋次大步迈出,朗声喊道:“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