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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田在后半夜醒来。
医院走廊的灯光冷得发白,消毒水味道铺满空气。
一护坐在病房外,手肘撑着膝盖,低着头,一直没有说话。
织姬站在窗边,手指攥着校服袖口,眼眶还是红的。
茶渡靠墙沉默,像一座安静的山。
晚人从病房里出来时,手里拿着一份临时记录。
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织姬立刻抬头。
“真的吗?”
晚人点头,声音温和却很稳。
“伤口已经稳定。织姬小姐的能力起了很大作用,不过残留灵压很特殊,不能一次性完全排除。”
一护猛地站起来。
“是谁干的?”
晚人没有立刻回答,看向一护,语气放轻了一点。
“黑崎先生,现在只能确定袭击者使用的是人类能力,不是虚,不是死神,也不是灭却师。”
一护的拳头慢慢攥紧。
“也就是说,和那些人有关。”
晚人没有否认,也没有把话说死。
“有关的可能性很高。”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晴野从里面走出来。
石田还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眼镜放在床头柜上,整个人少见地没有半点吐槽能力。
这让晴野心情非常不好。
非常,非常不好。
她平时可以和石田互相补刀,可以被他一句“逻辑不成立”扎得捂胸口,也可以嘴硬说灭却师的精准吐槽属于精神攻击。但她不能接受石田安静地躺在那里,连一句冷淡的反驳都说不出来。
晴野走到一护面前。
一护抬眼看她。
晴野语气很平。
“石田没事。”
一护声音低哑:
“他是因为查我身边那些人才被袭击的。”
晴野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要是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扣,石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骂你。”
一护一顿。
晴野继续道:
“而且会骂得很精准。”
茶渡低声道:
“石田确实会这么做。”
织姬小声说:
“石田同学一定会说,黑崎你现在自责也不能提高调查效率。”
晴野点头。
“对,就是这个味。”
一护沉默了很久,最后他像是被那句想象中的石田吐槽按住了肩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晴野看着他,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想查,就查。”
“想要力量,也可以继续找。”
“但从现在开始,不许单独行动。”
一护皱眉。
“你这是命令?”
晴野看了他一眼。
“友情通知。”
一护:“……”
晚人轻轻补充:
“也是医疗建议。”
晴野立刻接话:
“看,医疗宣传影像主演都这么说。”
晚人:“……”
织姬怔了一下,终于被逗得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很轻,带着还没散去的担心,却让走廊里冷硬的空气稍微松动了一点。
一护看向晚人。
“医疗宣传影像?”
晚人沉默。
晴野立刻抬手。
“这个可以以后再说,现在不是观看四番队教育资料的好时机。”
晚人看她一眼。
“晴野。”
晴野立刻正色。
“收到,停止迫害。”
一护被她这句话噎得表情复杂,但眼里的自责,没有刚才那么深了。
病房里传来极轻的动静。
织姬立刻回头。
“石田同学?”
几人走进病房。
石田已经醒了,脸色很差,眼睛半睁着,声音虚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你们……太吵了。”
晴野站在床边低头看他,三秒后她郑重点头。
“石田,确认存活。”
石田缓慢转眼看她。
“这种确认方式……毫无医学价值。”
晴野捂住胸口。
“醒来第一刀,还是这么精准。”
织姬眼泪一下掉了下来,却又努力笑起来。
“太好了。”
茶渡也轻轻松了口气。
一护站在床尾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石田看向他。
“黑崎。”
一护身体一僵。
石田声音很低:
“不要露出那种表情。”
一护咬牙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调查,是我自己的判断。”
石田说得很慢,却依旧清晰。
“不是你的命令。”
一护沉默。
晴野在旁边低声道:
“我就说吧。”
石田看向她。
“雪村,你也不要趁机得意。”
晴野立刻坐直。
“收到,伤员最大。”
晚人走上前,检查了一下石田的灵压波动。
“石田先生,你现在最好少说话。”
石田闭了闭眼。
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
晴野看着他苍白的脸,心里那口气更难受。石田这样的人,平时冷静、谨慎、嘴硬,哪怕被卷入危险也会尽量把线索抓在手里。现在醒了,却连多说几句话都费力。袭击者下手很准,不是为了单纯杀人。
她垂下眼,手指轻轻按住刀柄。
晚人很快安排织姬和茶渡留下短暂探视,又以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,把所有人赶出了病房。
“伤员需要休息。”
一护还想再看一眼。
晚人站在门口。
“黑崎先生。”
一护看他。
晚人语气依然很温柔。
“你现在站在这里,只会让石田先生想继续开口纠正你的表情。”
一护:“……”
晴野拍了拍一护的肩膀。
“走吧,别给伤员增加吐槽负担。”
一护深吸一口气,最终点头。
离开医院时,天已经快亮了,街道空荡,路灯还没灭。
织姬和茶渡被晚人劝回家休息。
一护沉默着站在医院门口,像有一肚子话堵在胸口。
晴野没有再劝,有些话说一次够了,说多了就会变成噪音。
她摸出一颗糖,扔给一护。
一护下意识接住。
“这什么?”
“糖。”
“我知道是糖。”
“那你还问?”
一护低头看着糖纸,半晌才低声道:“谢了。”
晴野摆摆手。
“别谢太早。要是你之后又一个人憋着不说,我会把这颗糖列入追责证据。”
一护:“……”
他终于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这人真是……”
晴野抬眼。
“怎么?”
一护把糖塞进口袋。
“算了,没什么。”
晚人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黑崎先生,你先回家。”
一护皱眉。
“你觉得我现在睡得着?”
晴野认真道:
“睡不着也要躺着。伤员家属陪床心态,不适合连续作战。”
一护看向她。
“你呢?”
晴野面不改色:
“我回浦原商店写作业。”
一护明显不信。
晴野补充:
“以及整理战斗记录。”
一护这才点头。
“有消息告诉我。”
“会。”
一护转身离开,背影还是紧绷,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像随时会断掉。
晴野看着他走远,才慢慢收起脸上的轻松。
晚人站在她身边。
“回商店?”
晴野点头。
“嗯。”
浦原商店后院的灯还亮着。
浦原喜助坐在廊下,手边放着灵子记录片和几杯早已凉掉的茶。
夜一趴在屋檐上,金色眼睛半睁着,显然也没睡。
晴野和晚人一进门,浦原就抬起头。
“石田先生情况如何?”
晚人把记录递过去。
“生命危险暂时解除。伤口残留与现场采集样本吻合,但医院里不能展开太多检查。”
浦原接过记录,扫了一眼,扇子轻轻合上。
“果然。”
晴野坐到桌边没有碰茶。
“店长。”
浦原看向她。
晴野的语气很严肃。
“这次麻烦的不只是袭击。”
夜一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浦原没有催,只等她继续。
晴野抬眼。
“记忆可能会被修改。”
后院安静下来。
晚人看向晴野,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。
浦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晴野小姐确认?”
“不能说确认。”晴野说,“但我必须按最坏情况准备。”
“石田的伤口不像单纯攻击,更像某种特殊能力留下的入口。”
“现场残留有强附着性。”
“一护最近接触的人类能力者,目标是他的力量空缺。”
“如果对方能利用人类灵魂和物品形成能力,那能力类型未必只是物理攻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,我要提前假设,对方可能干扰记忆、关系认知,甚至让我们误判谁是敌人。”
晚人脸色沉下来。
“关系认知?”
晴野看了他一眼。
“比如,一个我们明明不熟的人,突然在记忆里像认识很久。”
晚人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夜一从屋檐上跳下来,落地无声。
“这可比普通袭击麻烦多了。”
浦原垂眸看着记录片,片刻后问:
“晴野小姐想怎么做?”
晴野看着他。
“留暗号。”
浦原抬眼。
晴野继续道:
“不是普通口令。普通口令也可能被套出来,或者被我们自己因为记忆污染而合理化。”
“我要多层暗号。”
“第一层,日常暗号,用于确认眼前的人有没有异常。”
“第二层,记录暗号,用于确认文字记录有没有被改。”
“第三层,只在我、晚人和你之间使用,不能外传。”
晚人看向她。
晴野没有回避他的视线,晚人不知道完整剧情,但晚人知道她有些不能说的判断。这些年下来,他从不强迫她把所有秘密摊开。他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,把线缝好,把路铺稳。
晚人轻轻点头。
“我来做灵丝记录。”
晴野立刻道:
“你的记录也可能被影响。”
晚人一顿。
晴野补充:
“记录不能只靠记忆。要有物理痕迹、灵压纹路、穿越前暗号和当天状态比对。”
浦原微微眯眼。
“很谨慎。”
晴野看向他。
“店长,这次不能赌。”
浦原轻轻敲了敲扇柄。
“那第三层暗号呢?”
晴野沉默了一息,从桌边拿过一张纸,写下几个毫无关联的词。
看起来像乱码。
但只有浦原能看懂其中一部分,也只有晚人能看懂另外一部分。
晚人低头看着纸上的词,眼神微微一动。那不是尸魂界的词,也不是现世学校里会用的暗号,是他们穿越前的东西,被拆碎、变形、重新拼接。
晴野把纸推给浦原。
“这张不能留原件。”
浦原点头。
“本店会做不可逆灵子封存。”
晴野又看向晚人。
“我们之间再加一个口头确认。”
晚人轻声道:
“穿越前暗号?”
晴野点头。
“嗯。”
夜一在旁边看着二人,没有插话。
晚人沉默片刻,开口:
“月亮不是用来证明夜晚的。”
晴野接得很快。
“太阳也不是用来照镜子的。”
浦原:“……”
夜一:“……”
后院安静了两秒。
夜一慢慢抬头。
“你们穿越前的暗号这么离谱?”
晴野面不改色:
“安全性和美感不可兼得。”
晚人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原本不是这样。”
晴野立刻看他。
“现在这样更不容易被猜到。”
浦原用扇子挡住半张脸。
“确实很难猜。”
夜一嗤笑。
“敌人听见可能会先怀疑你们精神状态。”
晴野认真点头。
“这也是防护的一部分。”
晚人:“……”
浦原低笑了一声,随即又恢复正色。
“暗号记录本店会准备。除此之外呢?”
晴野抬起头。
“我和晚人要开始准备卍解训练。”
这句话一出,晚人也看向她。
浦原动作微顿。
“现在?”
晴野点头。
“从现在开始。”
浦原看着她。
“是因为这件事?”
这件事。
石田遇袭。
完现术势力。
记忆干扰风险。
一护力量空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