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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术性卖乖。
当众装乖。
把奇怪事情说成合理战术。
为了赢一场毫无意义的嘴仗,把自己也一起拖进坑里。
吉良沉默更久了。
如果是别人,他会觉得这谣言太离谱。
如果是雪村晴野……
他不确定。
真的不确定。
吉良低头看了眼文件,忽然有种强烈冲动,想重新写一份观察报告。
标题他都想好了。
《关于雪村晴野现世突发关系伪装事故的非正式风险记录》。
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因为他有预感,这东西一旦写下来,就会成为更大的灾难。
五番队。
雏森桃正在整理队内资料,听见门外两个女队士小声说笑。
“可是雪村前辈真的很好看啊。”
“那浦原喜助也太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。”
雏森抬起头。
“你们在说晴野?”
两个女队士立刻有点慌。
“雏森副队长,我们只是听到一些传闻。”
雏森眨了眨眼。
“什么传闻?”
两人犹豫半天,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个最保守版本。
“好像是……雪村前辈在现世和浦原先生关系很好。”
雏森松了口气,笑起来。
“晴野和浦原先生本来就在现世合作,关系好也正常吧。”
两个女队士表情复杂。
“可是,好像不是普通的好。”
雏森动作一顿。
“嗯?”
女队士压低声音:
“听说雪村前辈当众说浦原先生是她男朋友。”
雏森手里的资料“啪”地掉了一页。她愣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低头把纸捡起来。
“晴野说的?”
“据说是亲口。”
雏森沉默。
她想起学院时期那个银发小姑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。
又想起晴野在关键时候总能把乱七八糟的话说得像战术部署。
雏森小声道:
“会不会是为了什么伪装任务?”
“听说就是伪装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是后面还有。”
雏森心里忽然升起不祥预感。
“还有什么?”
女队士脸红了一点,支支吾吾。
“好像说……年纪大的会疼人。”
雏森:“……”
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,然后缓缓抬手捂住嘴。不是震惊,是怕自己笑出来显得不够稳重。
晴野。
这真的是晴野会说出来的话。
六番队。
恋次听见传闻时正在训练场。
一个队士跑过来,神情复杂地问他:“阿散井副队长,您和雪村前辈以前是同期吧?”
恋次一边擦汗一边说: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那您知道她和浦原喜助……”
恋次动作一顿。
“谁?”
“浦原喜助。”
“和谁?”
“雪村前辈。”
恋次皱眉。
“他们怎么了?”
队士把听来的版本压缩了一下,尽量说得不那么吓人。
“听说雪村前辈在现世商业街当众说浦原喜助是她男朋友,还说她喜欢年纪大的。”
恋次的毛巾掉在地上。
训练场安静。
几个正在练习的队士都竖起耳朵。
恋次缓缓弯腰捡起毛巾,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门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队士小声重复。
恋次听完,第一反应不是震惊。
是怒。
莫名其妙的怒。
他和晴野当年同届打架罚跑、互怼训练、一起经历过实习事故和露琪亚离院。在他心里晴野再怎么能闹,也还是那个外表小小一只、嘴欠得要命、遇事冲得比谁都快的同期。
结果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,浦原喜助?
那个戴帽子的现世奸商?
男朋友?
年纪大的会疼人?
恋次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“假的吧。”
队士立刻点头。
“应该是误会。”
恋次松了半口气。
下一秒,对方补充:
“听说还有一夜七次。”
恋次手里的木刀“咔”地裂了。
周围队士齐齐后退一步。
恋次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裂开的木刀,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浦原喜助那个混蛋。”
队士小心翼翼:
“副队长,其实可能是雪村前辈自己说的……”
恋次猛地看过去。
“她胡说八道,你们也信?”
队士立刻闭嘴。
恋次把裂开的木刀丢到一边,越想越火。
“不行,我得找人问问。”
他说完就往外走。
走到一半,又停住。
他能找谁?
露琪亚?
不行,露琪亚听见估计会先沉默三秒,然后拔刀追问细节。
吉良?
吉良听见说不定已经开始写报告了。
雏森?
雏森大概率会说“晴野应该有原因”。
海燕?
海燕要是知道……
恋次忽然觉得,浦原喜助的危险等级可能马上就要上升。
十三番队。
志波海燕听见传闻时,正在队舍门口和队员说话。
队员小心翼翼地问:
“海燕副队长,雪村前辈在现世那边……是不是和浦原先生走得很近?”
海燕挑眉。
“晴野?她不是一直住浦原商店吗?”
“不是那个近。”
海燕一顿。
队员压低声音,把传闻说了一遍。
海燕听到“男朋友”时,脸上的笑容还在。
听到“年纪大的会疼人”时,笑容开始僵。
听到“一夜七次”时,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。
队员惊恐道:
“副队长!”
海燕低头看了看杯子,勉强松手。
“啊,没事。”
他说没事,语气却完全不像没事。
旁边的露琪亚刚好抱着文件走过来。
“海燕副队长,发生什么了?”
海燕转头看她。
露琪亚察觉到气氛不对,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
队员立刻想溜。
露琪亚已经看向他。
“说。”
队员僵硬地把传闻又重复了一遍。露琪亚听完,整个人像被冰轮丸冻住了。过了很久,她才缓缓开口:
“晴野,说浦原喜助是她男朋友?”
队员点头。
“还说……”
“后面不用重复。”
露琪亚抬手按住额角。
她太了解晴野了。
这件事如果是真的,那八成不是感情问题,而是晴野又把某个小场面打成了大型社死战场。
但是——
浦原喜助。
那个男人。
露琪亚沉默片刻,认真问海燕:
“副队长,现世驻守人员的生活监督范围包括这个吗?”
海燕也沉默。
“理论上,不包括。”
“那如果出现不良奸商诱导同期胡说八道呢?”
海燕抬头看天。
“那可能要另行讨论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海燕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爽朗,也很危险。
旁边队员打了个寒颤。他忽然觉得,浦原喜助如果现在回尸魂界,可能会被十三番队微笑着请去喝茶,而且那杯茶不会很安全。
十一番队。
谣言传到这里时,发展出了最简单粗暴的版本。
“浦原喜助把雪村晴野拐走了。”
“听说晴野说他很行。”
“还一夜七次。”
“什么?!”
一角当场把竹刀插进地里。
“浦原喜助?”
弓亲站在旁边,表情嫌弃又复杂。
“传得太难听了,一点都不美。”
一角怒道:
“重点是美不美吗?”
八千流趴在更木剑八肩上,歪头问:“银团子被帽子叔叔抢走了吗?”
一角:“没有!”
弓亲:“大概没有。”
八千流眨眼。
“那为什么大家都说帽子叔叔很厉害?”
一角木着脸。
“小孩子别听。”
八千流鼓起脸。
“我不是小孩子!”
更木剑八听了半天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浦原喜助?”
一角立刻看过去。
剑八咧嘴。
“下次见到他,砍一刀看看。”
弓亲扶额。
“队长,这和砍一刀没有关系。”
剑八理所当然道:
“砍了就知道厉不厉害。”
一角沉默,竟然觉得很有道理。
弓亲看着这群人,深深叹气。
“你们这样非常不美。”
他说完又看向远处,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不过,浦原喜助确实很该被问问。”
到了晚上,瀞灵廷的男性死神之间,逐渐形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共同情绪。他们未必都喜欢晴野,但晴野在尸魂界人缘太复杂。
同期觉得她是自家问题同学。
十三番队觉得她是自家后辈。
十一番队觉得她是自家训练场快乐沙包兼战斗苗子。
四番队知道她总和晚人一起送伤员来,也算熟人。
不少基层队士看过瀞灵廷女子通信杂志,对那个银发小姑娘有天然好感。
于是,当“浦原喜助”“男朋友”“年纪大的会疼人”“一夜七次”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后,男性死神们的反应逐渐统一成一句话:
“凭什么是浦原喜助?”
很快,有人愤愤道:
“那个家伙不是被流放在现世吗?”
“他还开商店!”
“听说很会做衣服。”
“还会做道具。”
“还很有钱?”
“不一定有钱,但肯定会算账。”
“那更可恶了。”
“而且他年纪还大。”
“晴野不是说喜欢年纪大的?”
“闭嘴!”
谣言每传播一层,浦原喜助的仇恨值就上涨一截。到最后,已经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总结:“浦原喜助,男性死神头号敌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现,立刻得到不少人点头。
理由非常充分。
第一,他在现世。
第二,他和晴野住得近。
第三,他会做装备。
第四,他会买裙子。
第五,传闻里他还一夜七次。
这五条凑在一起,简直罪证确凿。
至于这件事本质上只是晴野为了吵赢一个普通女人临时胡说八道?
已经没人关心了。
谣言的生命力不需要真相。
它只需要足够离谱。
而浦原商店里,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。
晴野傍晚回到商店时,心情很好。她手里拎着织姬推荐的小点心,裙摆干干净净。没有沾到奶油,也没有被游戏厅的椅子刮到。这场高价战利品现世试运行,堪称圆满。
小雨第一个迎出来。
“晴野回来了。”
晴野原地转了一小圈,裙摆轻轻晃开。
“小雨部长,重要资产今日外勤无损归还。”
小雨认真看了看点头。
“很好看。”
甚太站在柜台边,抱着胳膊。
“出去玩还要汇报吗?”
晴野看他。
“副部长,你这是关心资产情况。”
“我不是副部长!”
夜一趴在柜台上看她一眼。
“玩得不错?”
晴野把点心放到桌上。
“非常不错。织姬审美认证,茶渡语言回血,一护正常吐槽,石田稳定补刀。”
浦原从后面走出来。
“晴野小姐今天看来收获很多。”
晴野点头。
“新裙子实战表现优异,甜品店值得二次考察,游戏厅射击项目可纳入训练外延。”
浦原笑道:
“听起来是很充实的一天。”
“对。”
晴野坐下伸了个懒腰,又小心地没让裙摆皱起来。
“没有虚,没有破面,没有数学,世界和平。”
夜一懒洋洋道:
“数学作业还在。”
晴野动作一僵。
“夜一小姐,和平不要被现实打断。”
浦原笑着递来一杯茶。
“辛苦了,晴野小姐。”
晴野接过茶,狐疑地看他。
“店长,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常?”
“本店一直很正常。”
“你这句话最不正常。”
浦原笑而不语。
晴野完全不知道,此刻的尸魂界,已经有无数男性死神在心里给浦原喜助记了一笔。
而浦原喜助本人,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人在现世坐,仇恨从尸魂界来。
他看着晴野低头喝茶,看她今天穿着那条浅银白色裙子,小心翼翼地把点心盒推给小雨,又和甚太因为“谁吃最后一块”吵起来。
后院灯光温暖,风从门缝里吹进来,带着一点周末傍晚的味道。
浦原摇着扇子神色如常,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。
晴野立刻抬头。
“店长,你感冒了?”
浦原揉了揉鼻尖,笑容微妙。
“大概是有人在念叨本店吧。”
晴野随口道:
“你平时得罪的人那么多,正常。”
夜一在柜台上睁开一只眼。
“这次说不定特别多。”
浦原看向她。
夜一打了个哈欠没有解释。
晴野完全没听出问题,只把点心盒往浦原面前推了推。
“给你留一块。今天心情好,投资方也有份。”
浦原看着那块小小的甜点,笑意轻了一点。
“多谢晴野小姐。”
晴野摆摆手。
“不用谢,毕竟裙子是你买的。”
她说得坦坦荡荡,浦原也只是笑。
但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个尸魂界男性死神在现场,看到这一幕,恐怕都会当场坐实自己的判断。
可惜没有人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