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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姐姐,你是不是搞错了?我根本不认识你男朋友。”
男人立刻点头。
“真的不认识。你别搞了,我都说了不认识。”
女人冷哼一声。
“你当我眼瞎啊?不认识你们刚刚互看什么?”
晴野缓缓睁大眼睛。
“互看?”
“对啊,眉目传情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人生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现世普通人的情感纠纷也可以比战场更离谱。
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那个男人。
“我们两个,眉目传情?”
“不然呢?就在前面,我都看到了。”女人越说越笃定,“我跟你说,你不要以为你漂亮就可以随便勾别人男朋友。”
男人额角青筋都快跳出来了。
“有完没完?我都说了不认识了!”
女人猛地转头瞪他。
“好啊,我就知道你们有一腿!我就说几句,你这就护上了?我告诉你,想跟我分手,门都没有!”
男人:“……”
晴野:“……”
晴野看着这对情侣,忽然很想拔刀。不是砍人,是把自己旁边的地面划一道线,作为人类逻辑保护结界。
但不行,这里是商业街。普通人很多,而且她不能对普通人动刀。
于是她深吸一口气,拿出自己对陌生人的礼貌模式。
“这位姐姐,我真的不认识你男朋友。还有,我喜欢女的。”
女人立刻一副“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”的表情。
“你这种我见多了,被我戳穿了,就说自己喜欢女的,想跑是吧?想都不要想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无语地看向那个男人。
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:
看来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啊。
兄弟,你这是什么极品女友?
男人读懂了,脸上的疲惫更深了,甚至还带了一点对陌生人的歉意。
女人立刻捕捉到这一眼。
“还说不认识!你刚刚又看我男朋友!”
晴野差点眼前一黑,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语言无法抵达的战场。
这不是吵架,这是闭环。
对方的逻辑像一个自带结界的鬼道,所有解释进去都会变成新的证据。
晴野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救命,下一秒她看见浦原从小巷里走了出来,手里多了两个小纸袋,正慢悠悠往这边走。
晴野眼睛瞬间亮了。
救星。
不对。
工具人。
她几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,拽住浦原的袖子,把人拉到自己身边。
浦原微微挑眉。
“晴野小姐?”
晴野用眼神疯狂示意:
不要动。
配合我。
救命。
浦原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女,又看了一眼晴野抓着自己袖口的手,笑容微妙。
女人皱眉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晴野立刻抬起头,理直气壮地开口:“这是我男朋友。”
浦原:“……”
男人:“……”
女人:“……”
街口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浦原手里的扇子差点没打开。
晴野在他开口前,用力踩了他一脚,木屐被踩出一声很轻的响。
浦原低头看她。
晴野眼神坚定得像在执行尸魂界最高级别机密任务。
不许说话。
不许拆台。
不许笑出声。
女人很快反应过来,冷笑:
“不要以为你在马路上随便拽一个男人当男朋友,我就会放过你。”
晴野:“真是我男朋友,骗你干嘛?”
女人看了看浦原,又看了看晴野,眼神更怀疑了。
“一看就假,年纪那么大。”
浦原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晴野立刻抬眼瞪他。
浦原把话咽回去了。
晴野转头看女人,表情真诚。
“我就喜欢年纪大的。”
她顿了顿,补得掷地有声:
“年纪大的会疼人。”
浦原:“……”
男人:“……”
女人:“……”
浦原这次是真的想说话了。
晴野脚下又精准踩住他的木屐边缘,眼神继续警告。
不许发表意见。
女人不信。
“我不相信。你会不喜欢我男朋友,喜欢这个老男人?”
浦原缓缓低头看晴野。
晴野感觉到他视线落下来,头皮一麻。抢在浦原开口前,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购物袋,把长椅上那条裙子的纸袋举到女人面前。
“看到没?我男朋友给我买的裙子。”
女人看了一眼纸袋上的店名,眼神明显动了一下,很快梗着脖子说:
“我男朋友又不是没给我买过。”
晴野差点崩不住笑,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场离谱对线一点点击穿,但输人不能输阵。
她把袋子往浦原手里一塞,然后非常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浦原胸口。
手感结实。
晴野当场脑子一热,开始胡说八道:“看到没,这身材,你男朋友有吗?”
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男人,痛心疾首:“就你男朋友那个弱鸡身材。”
男人:“……”
张了张嘴,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自己辩解,还是该继续证明自己真的不认识她。
女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浦原。
浦原看起来懒散,但他本来就是死神,身形藏在宽松衣服忽视的结实感。
女人沉默半秒,然后不服输地拍了拍自己男朋友。
“我男朋友虽然身材不行,但年轻,可以一夜三次!”
晴野瞬间宕机。
她的脑子像被赤火炮糊了一脸。
不是。
现在战场升级到这个方向了吗?
穿越前没有这方面经验。穿越后身体更是彻底改变赛道。
理论储备来自现代网络、男大学生宿舍里某些并不可靠的胡说八道,以及尸魂界那些从来不会被正式写进队务报告的边角传闻。
但是。
不能输。
绝对不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侣纠纷里输给一个普通人。
她眼神飘了一下,落在浦原身上。
店长是死神。
死神和普通人不一样。
而且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离谱细节。
日世里曾经踢过浦原那里。
结果日世里腿疼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店长可能真的天赋异禀。
至少抗打击能力很不科学。
浦原似乎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思路正在往危险的方向狂奔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晴野小姐,我觉得——”
晴野一脚踩住他。
比刚才更重。
浦原闭嘴了。
晴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充满了“你不行也得行”的战术决绝。
然后转头面对女人,扬起下巴。
“我男朋友可以一夜七次。”
空气死寂。
街边一只路过的鸽子都像被这句话震得停顿了一下。
女人瞳孔地震。
男人目光呆滞。
浦原喜助笑容彻底停住。
晴野说完之后,自己也被自己的话震得灵魂出窍。
但话已经出口。
不能撤回。
她强撑着表情,继续保持镇定。
女人终于被这句离谱发言打断了节奏。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反驳,又一时找不到能反驳的方向。
晴野抓住机会,拿起剩下的的袋子一把拽住浦原的袖子。
“走了,亲爱的。”
浦原:“……”
晴野拽着他转身就跑。
严格来说,不是跑。
是以一个普通人看起来只是走得很快、实际死神看了都知道她在逃命的速度,迅速撤离街口。
直到拐进另一条人少的小路,晴野才松开浦原的袖子,背靠墙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活下来了。”
浦原站在她旁边,手里还拎着袋子,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过分。
晴野警惕地看他。
“店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要用这种表情。”
“哪种表情?”
“你看起来像正在准备把我刚才的话记录进永久档案。”
浦原笑了一下。
“晴野小姐放心,本店不会随意泄露客户隐私。”
“你这句话听起来更可怕了。”
浦原慢悠悠打开扇子。
“晴野小姐刚才是遇到了什么?”
晴野沉默两秒,然后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快速讲了一遍。
女人怎么拽着男朋友过来,怎么认定她眉目传情,怎么把“看一眼”解读成“有一腿”,怎么把“我喜欢女的”也当成逃跑借口。
讲到最后,她自己都麻了。
“店长,我第一次发现普通人也能拥有这么强的逻辑闭环。她那个思路,比缚道还难破。”
浦原听完,扇子遮住半张脸,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晴野立刻眯眼。
“你是不是在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明明在笑。”
“只是觉得晴野小姐应对非常灵活。”
“你管这叫灵活?”
“临场伪装、身份切换、语言压制、迅速撤离,整体来看,完成度很高。”
“不要把社死包装成战术报告!”
浦原终于轻轻笑出了声。
晴野耳朵一热,立刻转移话题。
“我刚才那是没办法。那女的太离谱了,我不能动刀,不能用鬼道,不能开灵压,只能口胡。”
“嗯。”
浦原笑意还没散。
“口胡得很有冲击力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在这个话题里挨打,于是强行拐弯。
“说起来,店长。”
“嗯?”
晴野看向他,目光里浮现出真正的好奇。
“日世里,以前是不是踢过你那里?”
浦原扇子停住。
“……”
晴野凑近一点,声音压低。
“我记得她好像腿疼了。为什么?你们死神身体结构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吗?还是你偷偷改造过义骸?或者你有什么特殊防御鬼道?”
浦原沉默。
晴野越想越觉得合理。
“不对,你那时候应该不是义骸吧?所以是灵体强度?可是灵体强度能具体强化到那种局部吗?这算被动技能还是天赋点?十二番队队长时期会研究这种东西吗?”
浦原缓缓合起扇子。
“晴野小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的问题,非常具有学术危险性。”
晴野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有学术内容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犹豫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店长,你刚才停顿了零点七秒。”
浦原微笑。
“晴野小姐今天观察力很好。”
“别转移话题。”
“那晴野小姐希望我怎么回答?”
晴野刚想追问,忽然意识到如果浦原真的回答,她可能会遭遇更大规模的精神污染。决定立刻后退半步。
“算了。”
“不问了?”
“不问了。好奇心害死猫,夜一小姐会揍我。”
浦原笑了笑。
“明智的判断。”
晴野抬手揉了揉脸。
刚才那一连串操作后劲太大。
她现在甚至无法直视“男朋友”三个字,更无法直视浦原。
尤其浦原还用一种特别平静、特别像掌握了她黑历史的表情站在旁边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恢复正常。
“总之,刚才多谢配合。”
浦原看着她。
“不客气。”
晴野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刚才那些话你不许告诉夜一小姐。”
“哪些话?”
“全部。”
“包括爸爸?”
晴野捂住脸。
“店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再说,我就把你采购药材的时候跟老板讨价还价失败的事告诉铁斋先生。”
“那真是严重威胁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浦原笑着没再逗她。
小路尽头有风吹过,带来商业街的喧闹声。
晴野站直,重新拎好自己的袋子,努力把刚才的黑历史塞进脑内封印箱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
“不继续逛了?”
晴野看了眼手里的裙子袋,又看了眼浦原。
“今天收获已经过量。再逛下去,我怕现世给我刷新更离谱的支线任务。”
浦原微笑。
“晴野小姐的支线任务适应能力很强。”
“我谢谢你。”
两人沿着小路往浦原商店方向走。
晴野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们离开街口不久后,商业街另一侧的屋顶阴影里,有一个穿着死霸装的年轻死神僵硬地站在那里。
他本来只是临时来现世送一份队务文件。因为不熟悉浦原商店附近地形,路过商业街时,刚好看见一个银发少女拽着浦原喜助,当众说:
这是我男朋友。
然后又听见:
我就喜欢年纪大的。
年纪大的会疼人。
再然后是:
我男朋友可以一夜七次。
年轻死神站在屋顶上,整个人像被雷劈过。他缓缓低头,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,又看了一眼晴野和浦原离开的方向。最后,他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表情打开穿界门。
“我只是来送文件的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我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他说完,沉默两秒。
又崩溃地捂住脸。
“不,我全听见了。”
下一刻,穿界门合拢。
临时来现世的死神带着一脑袋无法处理的惊天八卦,回到了尸魂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