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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护的复健训练正式进入了“看起来正常,实际上全员盯防”的阶段。
浦原把地下训练场划成三块。
最左边是一护的基础训练区。
中间是晴野和晚人的配合区。
最右边则被临时改成伤员恢复区,铺着垫子、药箱和几只怎么看都很可疑的浦原商店自研器材。
一护站在标线内,握着木刀,脸色沉得像刚被迫背完三页校规。
“为什么今天还是木刀?”
浦原坐在场边,扇子半开。
“因为黑崎先生昨天的恢复记录显示,你还没有到随便挥斩月的阶段。”
一护皱眉。
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露琪亚冷冷道:
“这句话昨天出现过六次。”
石田推了推眼镜。
“其中四次后面都伴随灵压波动异常。”
茶渡点头。
“嗯。”
一护:“……”
晴野靠在另一边的柱子旁,抬手鼓掌。
“代理死神同学,恭喜你,嘴硬数据化了。”
一护转头看她。
“你今天不用训练?”
晴野慢慢站直,拍了拍自己的袖口。
“当然要。”
她抬手,金红灵压在指尖细细亮起,像一线被压住的日光。
“我现在已经从‘休息训练’毕业,正式进入‘轻度恢复性训练’。”
晚人站在她身侧,温声补充:
“前提是只做轻度。”
晴野动作一顿。
“你这个补充让我的发言气势下降了三成。”
晚人看着她。
“如果你照做,气势可以保留。”
晴野沉默一息,果断收回指尖灵压。
“我这个人最尊重治疗意见。”
一护看着她。
“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晴野面不改色。
“版本更新过了。”
夜一趴在高处的木箱上,懒洋洋甩尾巴。
“更新是更新了,就是稳定性还要观察。”
晴野抬头。
“夜一小姐,你这句话很像店长的产品说明。”
浦原立刻微笑。
“本店产品稳定性一向优秀。”
晴野转头看向场边那三颗移动靶,其中一颗正用甚太的声音小声喊:“太慢了笨蛋。”
她沉默片刻。
“店长,你对优秀的定义很有个人特色。”
训练开始后,地下训练场很快进入节奏。
一护先做基础移动。
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急着提速。
前进、回撤、横挡、收刀。
每一步都压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里,露琪亚站在边线外,视线没有离开过他。
石田继续记录。
织姬坐在休息区,手里捧着茶杯,神情比前几日轻松,却仍会在一护每次停顿时下意识坐直。
晴野看见了没有出声,转身走进自己的训练线。
晚人已经把月丝铺好,银白细线沿着地面标记安静展开,没有碰到她,只在几处关键位置留出通道。
“今天练什么?”
晴野问。
晚人道:
“短距离切入,低爆发命中,撤回防线。”
晴野点头。
“不追刀。”
“不扩大爆发。”
“不抢第二目标。”
晴野抬眼看他。
“你怎么把我的问题总结得这么熟练?”
晚人温和道:
“因为这些都是你前几天试图做过的事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她缓缓握住木刀。
“记录型搭档真的很可怕。”
晚人眼中带了点笑意。
“开始吧。”
第一轮。
浦原放出两只小型灵压靶。
靶子速度不快,路线很刁,专门绕向晴野身后的假设伤员区。
晴野错开半步,让第一只靶子撞进晚人月丝切出的空隙。
银白灵丝一收,靶子速度被拖慢。
晴野才踏步,木刀斜切,金红灵压只在命中瞬间亮了一下。
啪。
靶子停住。
火光没有外散。
地面连焦痕都只留下浅浅一点。
晚人看了一眼。
“很好。”
晴野收刀,眼睛一亮。
“听见没,四番队认证很好。”
一护正好完成一组折返,转头看过来。
“你训练时还要听夸?”
晴野理直气壮。
“合理正反馈有助于提高训练积极性。”
石田在记录本上写了一笔。
“精神活性过高。”
晴野立刻看向他。
“灭却师同学,你不要什么都记。”
石田淡淡道:
“这是客观观察。”
茶渡在旁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晴野捂住胸口。
“茶渡,你现在点头越来越准了。”
训练场里响起几声低笑。
一护的训练也逐渐加码,从基础移动,到灵压稳定,再到移动靶干扰。
浦原今天拿出的新靶子更离谱。
它们不再只会模仿声音,还会在一护准备挥刀时突然弹出小旗。
第一面旗写着:左边。
第二面旗写着:其实右边。
第三面旗最过分,写着:你猜。
一护盯着那面旗,额角青筋跳了一下。
“浦原先生。”
浦原笑眯眯道:
“实战中敌人不会诚实告诉你方向。”
一护咬牙。
“敌人也不会举旗。”
晴野在旁边举手。
“也不一定,万一敌人很有仪式感呢?”
一护看向她。
晴野立刻后退半步,躲到晚人身侧。
“复健人员禁止跨区追击。”
晚人低声道:
“你今天已经刺激他三次了。”
晴野严肃反省。
“我争取控制在五次以内。”
晚人:“……”
接下来的几天,浦原商店的日常就这样被训练、治疗、看店和互相监督填满。
早上,一护被浦原的木屐声叫醒。
上午,一护练基础移动和灵压控制。
中午,所有伤员被迫喝恢复药。
下午,晴野和晚人练短距离救援配合,一护练移动靶反应。
晚上,石田整理记录,露琪亚盯着一护不许加练,茶渡帮小雨搬东西,织姬和乱菊一起整理毛巾和药箱。
日番谷则负责在乱菊试图逃避报告时,冷冷说一句:
“松本。”
每次只要这两个字落下,乱菊的笑容都会短暂凝固。
晴野对此评价:
“小白队长的声音自带文书催缴效果。”
日番谷抬眼看她。
“你也有训练记录。”
晴野立刻低头喝茶。
“我刚才什么都没说。”
几天后,一护的恢复终于通过了晚人、石田和浦原三方联合确认。
这件事本身很值得庆祝。
一护本人显然不觉得,站在训练场中间,手里终于重新握住斩月,表情比拿木刀时认真得多。
浦原站在对面,扇子合起。
“黑崎先生,今天开始正式训练。”
一护握紧刀柄。
“早该这样了。”
露琪亚立刻道:
“正式训练不等于乱来。”
石田补充:
“我会继续记录。”
茶渡点头。
“我会看着。”
织姬小声道:
“黑崎同学,加油,但不要勉强。”
一护看着这一圈人,沉默了片刻。
最后,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晴野站在旁边,难得没笑他。
她只是把木刀扛在肩上,懒洋洋道:“代理死神同学,正式训练第一天,目标很简单。”
一护看她。
“什么?”
晴野认真道:
“活着结束。”
一护:“……”
浦原点头。
“非常准确。”
正式训练比复健训练更辛苦。
浦原不再只用慢速靶和低强度结界,把一护放进更复杂的模拟战场,让靶子从三面同时突袭,还会制造灵压噪音干扰感知。
一护一开始被逼得有些狼狈。
但适应速度很快。
第一次被靶子绕后。
第二次挡住一半。
第三次,他已经能在斩月挥出前调整脚步,把灵压压回刀身。
晴野看得很认真。
晚人站在她旁边,低声道:
“黑崎先生恢复得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
晴野点头。
“他就是这样。”
越被压,越能站起来。
越被逼到边缘,越能找到路。
这大概就是黑崎一护最让人放心,也最让人不放心的地方。
晴野转了转手里的木刀。
“晚人,等他状态再稳一点,我跟他打一组。”
晚人看她。
晴野立刻补充:
“轻度切磋,不上头,不炸场,不抢治疗资源。”
晚人沉默一息。
“你把承诺说得这么完整,反而说明你知道自己容易犯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她认真想了想。
“那我再加一句,听你喊停。”
晚人神色缓和。
“可以考虑。”
晴野松了口气。
“这年头申请训练比申请贷款还难。”
浦原正好从旁边经过,笑眯眯道:
“晴野小姐如果需要,本店也可以提供贷款咨询。”
晴野立刻后退。
“店长,禁止跨业务推销。”
浦原无辜地眨眼。
日常就在紧绷又热闹的节奏里往前推进。
一护重新进入正式训练后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进入状态。
晴野觉得这简直是代理死神版本史上的重大更新,当天晚上就把这个结论说了出来。
一护听完,面无表情道:
“你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道具升级?”
晴野抬起茶杯。
“不,你比道具好用,至少不会用我的声音喊我喝药。”
一护想起那颗移动靶,脸色顿时更黑。
浦原在角落里咳了一声。
“训练素材效果很好。”
一护和晴野同时看向他。
浦原默默用扇子挡住脸。
第五天傍晚,乱菊终于忍不住了,放下写了一半的报告,啪地合上笔。
“不行。”
日番谷抬头。
“松本。”
乱菊立刻转头,笑容明艳。
“队长,我不是逃避工作。”
晴野坐在旁边喝水,闻言小声道:
“一般这么开头,就是要逃避了。”
乱菊一把揽住她的肩。
“小晴野,你说得太伤姐姐心了。”
晴野被她按得差点呛水。
“乱菊姐,你这个拥抱带控制效果。”
乱菊笑眯眯道:
“你最近训练也绷太紧了。”
晴野一愣。
“我?”
“当然是你。”
乱菊伸手戳了戳她额头。
“白天训练,晚上复盘,看起来嘴上还挺轻松,其实眼睛一直在到处看。”
晴野下意识想反驳。
乱菊却先一步道:
“今天晚上,陪姐姐出去逛街。”
晴野眨了眨眼。
“逛街?”
“嗯。”
乱菊弯起眼睛。
“现世的商店街很好玩吧?你不是对衣服很有研究吗?”
晴野立刻坐直。
“研究谈不上,略懂审美。”
晚人看向她。
晴野被那目光看得顿了一下,马上补充:“只是出去走走,不训练,不打架,不乱买。”
浦原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。
晴野警觉回头。
“店长,你不要露出那种‘本店也有新品’的表情。”
浦原微笑。
“我还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你的帽檐已经说了。”
日番谷看了乱菊一眼。
“松本,你的报告。”
乱菊双手合十。
“队长,我回来补。”
日番谷冷冷道:
“你昨天也这么说。”
“今天一定。”
“上次也是。”
晴野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乱菊立刻把她拉回来。
“小晴野作证。”
晴野震惊。
“乱菊姐,你这是把无辜路人拖进文书战场。”
日番谷看向晴野。
晴野立刻举手。
“我只负责陪逛,不负责担保。”
晚人低声道:
“早点回来。”
晴野转头看他。
“你不一起去?”
晚人看了看乱菊,又看了看她。
“井上小姐的防护结界还需要检查。我晚些时候去接你。”
乱菊笑着摆手。
“放心啦,有姐姐在,不会把小晴野弄丢的。”
晴野点头。
“我也不是会被弄丢的人。”
夜一从屋檐上懒洋洋道:
“你上次在商店街迷路,是因为追着新品甜点车走了三条街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
一护抬头。
“还有这种事?”
晴野面无表情。
“那叫侦查移动目标。”
晚人轻轻叹气。
“我会晚些去接你。”
晴野原本想说不用,但看着晚人的眼神,她很识时务地点头。
“好。”
半小时后,乱菊带着晴野出门。
现世傍晚的商店街灯光渐亮,橱窗里挂着颜色鲜亮的衣服,甜品店门口排着队,路边有学生背着书包说笑,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发出轻微嗡鸣。
晴野换了件外套,银发扎成松松的侧马尾,看起来像是跟姐姐出来逛街的漂亮小姑娘,只要她不开口。
乱菊显然很享受这种错觉。
她带晴野进了好几家店。
第一家,晴野试了一件带小斗篷的外套。
乱菊眼睛一亮。
“可爱!”
晴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沉默三秒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
乱菊笑眯眯道:
“承认自己可爱很难吗?”
晴野一本正经。
“我承认的是设计优秀。”
店员在旁边捂嘴笑。
第二家,乱菊挑了一条浅蓝裙子。
晴野看了一眼,立刻摇头。
“这个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行动不方便。”
乱菊眨眼。
“逛街又不是战斗。”
晴野严肃道:
“任何衣服都要考虑突发战斗、翻墙撤离、追击目标和紧急救援。”
乱菊叹气。
“小晴野,你真的需要放松。”
晴野想了想。
“那至少要能踢腿。”
最后,她们买了一件短外套和一条方便活动的裙裤。
晴野嘴上说“理性消费”,付钱时却明显心情很好。
乱菊看破不说破,只笑着带她继续往前走。
商店街越走越亮。
晴野手里拎着袋子,步子也比平时慢些。
没有训练场的灵压声。
没有破面的压迫。
没有浦原的可疑道具。
也没有一护被监督喝药的哀怨脸。
她觉得乱菊说得没错,偶尔出来走走,确实不错。
“乱菊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经常这样出来逛?”
乱菊笑了笑。
“以前有机会就会出来。”
晴野转头看她,乱菊没有多解释,只抬手拨了拨发尾。
“漂亮衣服、好喝的酒、热闹的街,这些东西啊,不趁能享受的时候享受,以后说不定就没空了。”
晴野安静了一下。
乱菊很快又笑起来。
“所以今天不许想训练。”
晴野立刻点头。
“收到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那可以想夜宵吗?”
乱菊笑出声。
“可以。”
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,路过一条稍窄的巷口时,晴野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。
她脚步停住。
乱菊也停下。
巷子里有一家小酒吧,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牌,里面传来低低的音乐声。
乱菊眼睛一亮。
“这个不错。”
晴野看了看灯牌,又看了看乱菊。
“乱菊姐,我们只是路过,对吧?”
乱菊已经推着她往里走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
晴野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