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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野站在衣架前。
表情严肃得吓人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浦原推来的不是衣服,是蓝染本人。
一整排现世服装挂在移动衣架上,浅色外套,深色短靴,学生风衬衫,夜间巡逻用风衣。还有几件怎么看都很适合她的日常款。
布料在灯下泛着细软的光。
晴野盯了三秒。
眼睛没眨。
晚人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昨晚整理好的任务资料。
他原本以为晴野在评估伪装效果,直到听见她很轻的嘀咕。
“第三件袖口好看。”
晚人咳了一声。
晴野立刻挺直背。
“我是说,第三件袖口不影响拔刀。”
夜一趴在窗边。
黑猫尾巴轻轻一甩。
“她刚才看的是颜色。”
晴野抬头。
“夜一小姐,你要相信专业判断。”
夜一懒洋洋开口。
“我相信我的眼睛。”
浦原喜助站在衣架后面,扇子遮住半张脸。
“雪村小姐不必紧张。”
“这是现世伪装适配测试,不是购物推销。”
晴野冷笑。
“你说这话的时候,良心不会痛吗?”
浦原沉默半秒。
“本店暂不提供良心检测服务。”
“如需检测,可以预约。”
晴野握拳。
很好。
开局就是奸商防御形态。
甚太拎着扫帚从门口探头。
“还没开始啊?”
“试衣服也要这么久?”
小雨抱着小箱子站在他身后,小声说:“女孩子试衣服本来就需要时间。”
晴野回头。
“我强调一下。”
“这是任务测试。”
甚太看她一眼,又看衣架一眼。
“哦。”
这个哦很敷衍。
晴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。
浦原拿下第一套衣服。
是一件浅色外套,内搭简单衬衫,
看起来非常现世,也非常无害,甚至无害得有点过分。
浦原介绍得很认真。
“第一套,学生风伪装。”
“适合学校周边,商店街,住宅区。”
“灵压遮蔽符藏在领口和袖口。”
“行动幅度经过义骸适配。”
晴野看着那套衣服。
“我能拒绝短裙吗?”
浦原笑眯眯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晴野刚松半口气。
浦原又补了一句。
“裤装套组也有,定制费另算。”
晴野面无表情。
“你怎么不去抢?”
浦原语气诚恳。
“抢劫违法。”
“本店合法经营。”
夜一笑了一声。
晚人低头看资料,肩膀动了一下。
晴野转头。
“月亮,你刚才笑了吧?”
晚人抬头,语气温和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在确认现世街区路线。”
晴野盯着他。
晚人神色没变,但是很可疑。
晴野决定先记账。
她抱着第一套衣服进了隔间,布帘拉上,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片刻后,晴野从隔间走出来。
地下训练场安静了一息。
浅色外套压住了她原本过于锋利的死神气息。银白长发垂在肩头,领口干净,袖口贴合。小短靴落在地面,连脚步声都轻了许多。
她站在那里像刚从现世某个贵价广告里走出来。
如果她不说话,真的很能骗。
甚太盯了两秒。
“你不说话的时候,还真像普通可爱小孩。”
晴野抬手拍上他的肩膀,力道不重,但甚太还是被拍得一抖。
“兄弟,审美不错。”
“小孩两个字可以删掉。”
甚太的滤镜当场碎了一地,捂着肩膀后退。
“你果然很麻烦。”
晴野转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抬手,袖口随动作滑出一道很浅的灵压纹路。
她压了一点点灵力进去,领口内侧的遮蔽符发出很细的嗡声。
灵压立刻被压低,不是完全消失,而是变得像隔着厚布。
晴野眯了眯眼。
“这东西真能藏。”
浦原打开小本子。
“第一套,适配度高。”
晴野立刻回头。
“我没说喜欢。”
浦原笔尖不停。
“雪村小姐没有说不适。”
晴野噎住。
夜一补刀。
“翻译一下,很喜欢。”
“不喜欢。”
“还在照镜子。”
晴野收回视线。
“我是在检查灵压纹路。”
晚人看向镜子。
“你刚才看的是领结。”
晴野沉默。
三打一。
这个家不能待了。
浦原又拿出第二套。
深色轻便外套,短靴换成更适合夜间移动的款式。袖口窄,腰侧有隐蔽卡扣。布料摸起来不厚却很韧。
晴野换上后活动了几下。
脚踝发力。
侧身。
收刀姿势。
半步前压。
衣摆没有卡住。
靴底抓地很稳。
她甚至试着在训练场边缘小范围闪动了一下,只是很短一段。
嗒。
脚尖落地,地面没有裂,风也被衣摆压住了。
晚人抬头。
这套的适配确实好。
晴野自己也知道。
她伸手摸了摸袖口内侧,里面藏着一圈细密的导流纹。
灵压灌入时,那纹路会把过冲的力压回手腕。不会让义骸先炸,也不会让袖子当场报废。
这就很麻烦,因为东西真的好。好到她骂都不够硬气。
浦原站在旁边,笑得非常欠揍。
“如何?”
晴野憋了半天。
“功能方面。”
“有一点点东西。”
夜一抬爪。
“输了。”
晴野立刻转身。
“我没输。”
“我只是战术性认可装备价值。”
甚太小声说:
“那不还是输了?”
晴野看过去。
甚太立刻开始扫地,扫得很忙。
浦原把本子合上。
“既然雪村小姐认可,那这套可以列入基础采购。”
晴野警觉。
“基础?”
浦原点头。
“基础款,适合日常巡逻。”
晴野盯着他。
“你说基础,我觉得不基础。”
浦原微笑。
“客户的直觉很准确。”
晴野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行。
不能被带节奏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衣摆,又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这套确实不夸张,也不显得太弱。现世感足够,动起来不碍事,打起来还能保义骸。
难评。
真的难评。
浦原转身又推来另一只衣架。
“接下来是神宫寺先生的伪装适配。”
晚人动作停住。
晴野立刻精神了,刚才被围攻,现在轮到月亮了。
浦原拿出的第一套,是黑色长外套和简单衬衫。版型稳重,线条干净。
晚人换上后,从隔间出来。
训练场再次安静。
高大身形被黑色外套压得更沉,肩背宽,站姿端正。
他明明什么都没做,但往那里一站就像门口多了一道安保结界。
晴野绕着他走了半圈。
“这不是伪装。”
“这是最终保镖形态。”
晚人低头看自己。
“很显眼吗?”
夜一舔了舔爪子。
“以你的体型,不显眼才奇怪。”
“关键是显眼得合理。”
浦原赞同点头。
“神宫寺先生的现世身份为远房亲戚兼临时监护人。”
“必要时可以解释为事务所助手,或者安保人员。”
晴野抬头看晚人,再低头看自己。
她脑内画面又出现了。
高大青年跟着银发小姑娘出门。
一个负责挡镜头。
一个负责被误拍。
路人一看。
可以直接报警也可以直接脑补。
晴野语气沉痛。
“月亮。”
“你这个身份太有判头了。”
晚人闭了闭眼。
“请不要这样形容。”
浦原把一只小包递给晚人。
“这套衣服内置便携医疗符袋。”
“左侧夹层可放灵压记录纸。”
“腰后有两个小型结界锚点。”
“袖口内侧能固定回道符。”
晚人的表情立刻变了。
他伸手摸过衣服内部结构。
指尖停在符袋暗扣处。
暗扣开合无声。
取符方便。
结界锚点位置也避开了活动关节。
对支援人员来说,很好用。
非常好用。
晚人郑重道谢。
“浦原先生,多谢。”
“这能节省很多准备时间。”
晴野震惊了。
“你怎么这么快就被奸商俘获了?”
晚人认真看她。
“如果装备确实能救人,就不能只看价格。”
晴野张了张口,被说服一半,又被价格伤害另一半。
浦原非常适时地拿出两只信封。
“那么,这是两位的初步采购清单。”
晴野眼皮一跳,接过自己的那封。纸张很薄,伤害很重。她打开一看。
上面的数字排得整整齐齐,每一行都写得很温柔,但合起来像在打人。
晴野沉默。
晚人也打开了自己的信封看完后,眉心轻轻压了一下。
晴野缓缓抬头。
“浦原先生。”
“我觉得我们之间,存在审美之外的重大矛盾。”
浦原笑眯眯。
“可以分期。”
晴野转头看晚人。
“月亮,尸魂界有没有破产保护?”
晚人认真思考了一秒。
“不建议尝试。”
甚太在旁边小声嘀咕:
“买不起就别买嘛。”
晴野立刻把外套抱住。
“谁说我买不起?”
“我只是正在与价格进行谈判。”
小雨看了看晴野又看了看那件外套,小声说:
“这套真的很适合雪村小姐。”
晴野动作顿了一下,看向镜子。镜子里的银发少女穿着现世衣服,不再是死霸装里的十三番队队士。她站在那儿,居然真的有几分活在人群里的样子。
便利店,学校,电车,街角橱窗。那些属于活人的东西,忽然不再只是背景。
晴野抬手拉了拉袖口。
“行吧。”
“这波算你赢一点。”
浦原立刻把账单收好。
“承蒙惠顾。”
晴野马上补充。
“只有一点。”
“别太得意。”
夜一趴在桌上。
“嘴还在挣扎。”
晚人也换回自己的现世服装。
他把医疗符袋逐个检查又将结界锚点的位置记下。动作很细,像在确认战场上的退路。
浦原看着他,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。
“神宫寺先生。”
“这套衣服后续可加装痛感反馈隔离。”
晚人抬头。
“会影响灵丝判断吗?”
浦原笑容变浅了一点。
“会削掉一部分细节。”
“但能保护你不被伤员痛感拖垮。”
晚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晴野也安静下来,她知道晚人的毛病。救人时,总想多接一点,多稳一点,多撑一会儿。这种好心在战场上很贵,贵到有时会把自己也赔进去。
晚人指尖按在符袋边缘。
片刻后,他点头。
“请先保留接口。”
“等我适应现世支援强度后再决定。”
浦原眼底多了点赞许。
“很稳妥的选择。”
晴野看了浦原一眼。
奸商归奸商。
确实会给人留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