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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瑟大公面色冰冷,鼻中重重冷哼一声,声音不带半分温度:“既然知道自己有罪,置王令于不顾,置王国安危于不顾,你居然还敢回来?”
奥汀侯爵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,却只能强作镇定,低声回道:“临海城海兽已全部清除,城池安稳,臣不敢苟且偷生,特来向陛下请罪,任凭陛下处置。”
他这番话,一半是真,一半是装。认罪是真,求活是真,任凭处置却是假。
亚瑟大公盯着跪在地上、浑身颤抖却依旧保持恭敬的侯爵,沉默片刻,那股凛冽杀意缓缓收敛。
他没有真的下令将奥汀侯爵拖出去斩杀。不是心软,也不是念及旧情,而是心中瞬间有了更深的盘算。
奥汀侯爵毕竟是老牌贵族,在地方依旧有影响力,临海城更是南部海防重镇,杀他容易,却容易引发地方动荡。更重要的是,如今正是与炎夏合作扩军、布防、建设的关键时期,稳定优先,安抚优先。
留着奥汀侯爵,比杀了他更有用。
亚瑟大公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。不过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“临海城,你也不必再回去驻守了。我会另行派遣官员与新军将领前往接管城防,重新训练士卒,扩充战力,为王国后续大局做准备。”
短短几句话,奥汀侯爵瞬间便听懂了全部深意。
所谓的后续准备,自然是与黑岩城那些“异端”的深度合作。而所谓的接管城防、重新练兵,说白了,就是剥夺他的兵权,将他手里最后的筹码彻底拿走。
换做以前,他必定勃然大怒,甚至会铤而走险。可此刻,奥汀侯爵非但没有愤怒,心中反而悄悄松了口气。
兵权没了不要紧,性命保住了才是最重要的。更何况,他心中已经悄然生出另一番算计——既然亚瑟大公可以投靠那些异端,凭借对方的力量坐稳王位,他为什么不可以?
只要能搭上黑岩城的线,抱住那支无敌力量的大腿,就算亚瑟大公心中依旧有杀心,也绝不敢轻易动他。
留在这里,留在权力核心,靠近那些异端,才有活下去的机会,甚至有东山再起的可能。
想到这里,奥汀侯爵再次深深叩首,语气无比恭顺:“臣……谨遵陛下旨意!一切但凭陛下安排!”
亚瑟大公看着他顺从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他很清楚奥汀侯爵心中的那点心思,却并未点破。
在绝对的实力与布局面前,一个失去兵权、失去根基的侯爵,翻不起任何风浪。留着他,安抚旧部,稳定人心,再慢慢观察、慢慢驯化,才是最划算的选择。
大殿之内,气氛看似缓和,实则暗流涌动。一君一臣,各怀心思,表面平静,内心各自盘算,一场无声的权力博弈,就此落下暂时的帷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