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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头看向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水,强硬地将河灯递到她的手中,“帮我拿一下,我洗个手。”
朦胧的夜色衬着她的侧脸,她的眉眼渐渐变得柔和,只轻声叹息。
我蹲在潮湿的石阶边,将沾着糖液的手掌伸进微凉的河水。
借着流动的河水,我来回搓洗着掌心的糖垢,“嘿嘿,来给鱼儿加点甜头。”
她一手捧着河灯,另一只手按牢我的肩头,以防我的身子再往前倾,轻轻蹙眉,“夜里天凉水寒,你不要靠河水太近,以免脚滑掉进水里。”
我笑意依旧,不将她的提醒放在心上,大半截身子朝着水面倾斜,脸庞几乎贴近浮动的灯火,“你看,在向前一点,我也不会掉下去,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一时之间,她沉默不语。
我的目光仍落在粼粼流动的河水,并没有转过脸去窥探她此刻的神情。
我只凭着肩头那股骤然加重的握力,也能清楚地感受到,她在竭力地克制,强行按捺着翻涌而上的怒意。
我忍着痛感,挤出一抹赔笑,“你的手好像失控了,捏得我有点疼。”
她摇头,“嘘,你先安静,别吵我,我在动手教育你,还是动口教育你的想法里反复横跳。”
我琢磨不透是哪一处细节触恼了她,并不知晓她因何而生出怒意。
可单凭她流露出来的这份力道就足以判断,她心中积攒的火气并不少,她着实气得不轻。
以她的脾性,若是周围没有外人旁观,她早就一掌朝我拍来,毕竟在私下争辩不出结果时,我们不止一次靠着拳脚交手来分出对错。
我也清楚,越是众目睽睽的境况,她就越会顾及分寸,断然不会选择对我动手。
于是,我摸清了她的顾忌,就得寸进尺的犯贱,冲她嘿嘿一笑,“在那么多妖怪面前动手打我,可是会丢脸的哟,你的说教,我可是不会听的哟。”
河畔的晚风轻轻地拂动衣袂,四周的喧闹隐隐衬出我们的私语。
她轻嗤一声,“真的很难忍,我在想着该怎么打,才能让我出气的同时,又不叫你记恨在心。”
我倏然转头,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,“请问我是什么受虐狂吗?不管你以什么形式打我,我都会恨你的,好吗?”
我酝酿着那些不伤妖心的言辞,可就在出声的刹那,嘭’一声轰鸣震过耳边,一簇烟花拖着璀璨的流光扶摇直上,冲向夜空。
漆黑如墨的夜幕做了底色,接二连三的烟花腾空炸裂,五彩斑斓的光絮向四面八方泼洒开来,坠落的星火如漫天流萤,落在波光晃动的河面上。
河水将漫天烟火尽数倒映,天上一重繁花,水里一重碎影。
一簇又一簇的花火在高空中绽开,又匆匆地归于寂灭,流光在我们的眉眼间来回晃动。
我与她一同仰望着夜空,绚丽的彩光映在她的眼眸中,“你看,好美丽的天空,我们还要吵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