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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笑,“你在质疑我的战力吗?”
她摇头,“亲爱的,你没有机会了。”
我满心疑惑,反复琢磨着眼下的处境,此刻是我占据上风,怎么会失去机会?
她翘起下巴,正正指向天边那轮西沉的落日,“宝贝,你看看外面呢,你刚才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,现在太阳准备下山了,每到夜晚,姐姐都会来双生峰逛一圈,你不会不懂吧?”
我闻言一愣。
我转过脸,目光落向门外,橘色的暮色铺满天际,太阳渐渐西垂,眼看就要落到山的尽头。
她说得并无差错。
姐姐本就常来双生峰,白日里的阿姐要四处巡逻,抽不出空闲,但每到入夜,就会来到冰室看望小道士。
虽然阿姐不会在双生峰折腾什么,也不多说什么话,但是与阿姐碰面,终归不是什么好事。
就算我与知也之间的私情被姐姐撞破,我也能坦然地面对流言与质问。
可尸体掉包的真相一旦泄露,那就是我无力承担的后果。
我惧怕阿姐对我生出嫌恶,这种痛苦,远远比数百年来,做一个无人在意的透明妖怪,更让我觉得难熬。
我说:“可恶,犹豫就会败北,我居然输给了时间。”
她轻轻地耸了耸肩膀,身子往后一仰,平躺在床上,“我已经准备好了,激情大猛1快来吧,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。”
我瞪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比起挽回我勇猛的妖设,床下的那具尸体才是万万不能出岔的重中之重。
我撑着床沿爬起,转身就扬起手,对着那具老尸催动千颜术。
一抹绿光骤然亮起,只短短一瞬便又消散,刹那间的光芒,将整间冰室尽数映亮。
须臾,那张腐烂的五官一点一点地消融重塑,最终幻出小道士的模样。
直到此刻,我松了一口气,“我的三小姐,起来吧,你该退位让贤了,跟死人抢位置,这很不吉利。”
冰床上,她惬意地翘起二郎腿,双手交叠垫在脑后,松弛又散漫地出声:“那你求我。”
我蹙眉,“什么东西?把你从床上踹下去可比求你简单多了。”
她说:“那我就在这里过夜了,反正我又不心虚,姐姐来了,我就说,我是被人打晕,丢到这里的,她还偷走了尸体,并且弄坏了尸体。”
“尸体”二字传入耳边,恰好戳中我最不愿触碰的糟心事。
我拧起眉宇,心里漫开挥之不去的烦躁,“你不怕我杀妖灭口吗?”
她摇头,“你不舍得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情。”
我说:“我比你想象得更绝情。”
她轻笑,“那你杀我啊,怎么不杀?留着我过年吗?”
我一时语塞,竟找不到言辞来辩驳,更不想以粗暴的举动去伤害她。
比起强硬地将她赶下床,说句违心的话应该不算太难。
我翻了一记白眼,“求你。”
她噙着狡猾的坏笑,借力撑起身子,随之下床,“你还需要在求我一次。”
我蹙眉,“不是求过了吗?”
她说:“求了下床的,封口的没求。”
我又翻了一记白眼,“滚蛋。”
我伸手提起那具尸体,将他挪到冰床上摆正,目光扫过凌乱的衣袍时,又将褶皱一一抚平。
她说:“其实我是个大嘴巴哦,我的嘴巴不仅会咬人,还会传播某妖偷尸体,还不慎毁坏,嫁祸给猴三的故事,可能两三天吧,涂山上下都会知道。”
事实本就如此,的确是猴三毁掉尸身,可她不肯相信,只自顾自地揣测我。
为什么嫁祸猴三的污名,能像屎一样粘上我,我还无法甩掉。
我说:“那你说吧,你没有证据,而且罪魁祸首就是猴三,是他毁了尸体,你没法给我定罪。”
她的余光瞥了我一眼,“没事,我去找姐姐,她应该能找猴三,拿回那具尸体。”
我本就为这烦心事而满心郁结,处处提心吊胆,她却还一遍又一遍地旧事重提。
而且我不敢想姐姐找猴三……
我不敢寄希望于猴三会如实认罪。
倘若猴三蓄意歪曲事实,反将一切错处推给我,那于我而言,便是祸上加祸,死了一次再死一次。
为什么?全世界都与我为敌?
我暗自怅然,到头来我竟是孤身无援,没有半分盟友可以依靠,已沦落到如此可怜的境地。
越想越觉得自己万般可怜,只觉得此生不过如此,活着也没有多少盼头,索性破罐破摔。
我也生出恼意,“那你去说吧,大不了我拿命去赔那具尸体,但不管我的死法多么五花八门,尸体都是猴三毁的。”
她察觉到我面上的怒意,也不再戏谑打趣,低声道:“我只是说说而已,怎么可能不站你这边。”
我冷笑,“你站在我身边,是方便捅我刀子吧?”
须臾,一股火气漫上她的眉眼,她不悦地蹙眉,抬手指向我,“你这个臭妖,怎么能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我?噢,你开我的玩笑可以,我开你的玩笑,你就生气,你是不是玩不起?”
她一语戳破正在窝囊地生着闷气的我。
我一时心头一震,燥热顺着耳根蔓延而来,血色瞬间漫过我整张脸颊。
我却梗着脖子,咬牙强撑,“哦,我可没生气噢,我从来没说过,我自己生气了,不要污蔑我。”
她白了我一眼,“那你这是做什么呢?动不动就阴阳我?你在这跟我打太极呢?”
我的脑子乱作一团,想辩驳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,唇瓣反复开合,只剩下细碎含糊的声响,一句话也说不完整。
她说:“怎么,就因为你是我的小心肝,就可以随意的伤害我的小心脏,还嘴硬不道歉吗?”
不可否认,这一回,错在我的身上。
我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她邪魅一笑,“听不见。”
我轻轻叹出一口浊气,又挪近她,贴着她的耳廓,轻声说:“对不起,见好就收,我已经靠在你耳边说了,如果你还听不见,就是你故意耍我了,就该轮到你向我道歉了。”
她点头,“好,我原谅你了,至于小道士遗体这件事,我会替你保密,我也相信是猴三毁掉的尸体,我只是喜欢看你气急败坏的脸,看你不爽的时候,我就很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