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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人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,他嗤笑地点头,他道:“确实只有你死了,那棵树才会重新培养新的种子。所以我请你赴死。”
小黑强忍不适地从我的怀里挣离而出,它踉跄落地,又一瘸一拐地奔向林间深处。
小黑步履蹒跚却韧劲十足,纵然身形趔趄,却咬牙强撑着不肯歇脚。
目送着小黑磕磕绊绊的离去。我释然一笑。
也罢,不必全葬身于此。
我憎恶金人轻描淡写之姿,仿若他弹指之间,便能将我性命化为乌有。
我更恨自身懦弱无力,抗争之力寥寥无几,只得任人恣意摆布。
可我深知我已箭在弦上,此战避无可避,此刻,唯有破釜沉舟,孤注一掷,我才可获取一线生机。
我亦不再多言,十指结印间,云雾翻涌,草木断裂,万千掌风如星火般落向金人。
金人轻叹道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生路不走走死门。”
金人唇角噙笑,金棒又现形于空,金光暴涨间横扫千军,而我的掌印撞棒而碎。
趁掌印与金棒相撞的余波未消,待金人挥棒反击之际,我脚点碎石,形如鬼魅般现身于他的身后。
我双指落向眉间,狐念之术已至巅峰,金人眉间骤沉,四肢僵滞,金棒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却。
金人亦运力冲破束缚,而我的狐念之术却如跗骨之疽,缠绕经脉,使金人动弹不得。
金人摇头一笑,他道:“你知道哪怕用尽全力也打不过我,所以你故意使出千掌令我分神,随即,你绕到我的身后,用狐念之术束缚我的行动,只为了给那只弃你而逃的黑狐谋取逃跑的时间,你可真伟大啊。”
金人力压千钧,力量与我判若霄壤,久之,我的狐念之术在他面前形如薄纸,不堪一击,再无束缚之力。
不知何时,只觉胸膛骤然剧痛如裂,心肺似被攥碎,呼吸间血沫飞溅。
倏忽,我的喉间锈味徒生,血气翻涌难抑,神魂未定间,金人挥掌,掌力沉猛如锤,我当即如断线的纸鸢,直飞而出,摔倒在地。
金人道:“这就是你的实力吗?”
我左手紧按胀痛的胸口,喉咙滚出沉浊且粗重的喘息。
我仅是轻微地吸气,肺腑便如利刃搅扰。
我贴地而卧,举起右手,中指朝天竖起,随即,我勾唇冷笑,鄙夷之意溢于言表。
金人怒极颤栗,嘴角却骤然上扬,笑声冷冽如刃,戾气冲天,金人恰如火山临界爆发,愤怒于喉间低鸣咆哮。
他道:“死到临头,仍是油盐不进,犟种只会坏了我的好事,怎么配做我的棋子。”
我又高举左手,中指仍冲他竖起。
双手竖起的中指宛若傲立的青松,直挺地向他展露不屑的姿态,仿若无声挑衅的标枪,锋芒刺目。
我道:“难道你杀我,我还要你提供情绪价值吗?让我向你求饶,夸你很强,然后用最后的力气向你哭着喊着,让你别杀我吗?”
我嗤笑道:“呵,别做梦了。”
我轻声道:“我只是比你年轻,并不比你蠢,更不比你弱,等我活到你这个岁数,鹿死谁手,还不一定。”
我道:“如果我一开始就决定向你屈服,我就不会受那么多的伤。”
“容儿,你在哪——”
耳畔悠悠荡来远处的呼声,如雾似烟地缠绕耳廓,由远及近,字字清晰地穿耳而过。
我阖上双眸,深吸冷气,稳住心神,而后徐徐呼气,胸中压抑的浊气如退潮般倾泻而出。
我笑道:“我听见有人轻唤我的名字,我的姐姐们来替我收尸了,她们来接我回家了,我不怕你杀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