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回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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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我仍是懵懂无知的稚童时,阿姐便是崭露头角的妖王,多少来犯之敌折服于阿姐的驱魔一式之下。

我曾以为我会长久躲在阿姐的庇护下,长大了,也不会改变。

可月有阴晴圆缺,日有东升西落。

这世间万物从不是亘古不变。

新陈代谢,变化莫测,无一幸免。

幼年时,我将阿姐比作高山,看作浩海,她是我敬仰的英雄,我以她为我前进的路标。

我在日复一日的成长里,目视着阿姐隐约可见的恨意,却又在燃起星星之火时,悄然覆灭。

阿姐应是怨恨人族。可阿姐是寄予厚望的继承者,是撑起涂山的梁柱。总之,阿姐的所行所为皆与涂山息息相关。

因此,我的阿姐连恨都变得小心翼翼,甚至不敢去恨……

她必须活得伟岸,必须洁白无瑕如皎月,必须耀眼夺目如朝阳。

而我竭尽所能,攀登顶峰,并非是将阿姐拉下神台,反而仅有站在高处,才能托举阿姐飞往她所向往的山海。

如果有一天,我可以代替阿姐成为天际那轮孤寂的明月。

我所散发的光芒朗照于涂山之时,那么我的阿姐便可痛痛快快的恨,以及不再禁锢她的爱。

回忆又是一转,我瞧见忧心忡忡的二姐,她是那样烂漫天真的妖怪,从不知烦恼为何物。

那些年里,她缠着我,坚持不懈地追问事情的原委……而我却从不敢直视于她。

相较于两位姐姐而言,我从来不是合格的妹妹。

须臾,耳畔旁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
她苦口婆心地劝说:“人类自古便是自私自利的族群。他们内斗,势利,野蛮,不如意的人类通常会欺压那些更不如意的生灵,以获取活着的快感。”

她迷惑不解地叹息:“转世续缘里,为什么获利的总是这些自私又懦弱的种族。”

她嫉世厌俗地质问:“为什么苦情树不认可我?亲手养大的孩子不认可我?”

凤牺的身影挥之不散,苦苦相逼。

我并未知晓,凤牺藏着怎样悲伤的故事,竟对人族恨之入骨。

我并未深究这段尘封的过往,任它在岁月长河里渐渐消散。

我原以为凤牺仅是怨恨人族,直至她的利剑指向了我深爱的妖怪。

手握权柄的我压下了涌起的质疑,亦顶住了滔天的不解,将凤牺驱逐出涂山。

因为我深爱阿姐,所以我永远恨她。

空青的离去仍是我难以言喻的悲痛。

人非顽石草木,岂会无情。

那晚,我并未挽留,可苦情树下,我仍是期待她的回头。

回忆错乱成麻,我已分不清梦魇与现实。

战火漫天的涂山,却见倒在身侧的阿姐。

梦见商铺开业时所面临的挫折难关……

瞧见外族安置时所身处的进退两难……

以及复仇时的狠戾与抹杀……

我身临其境,直面我无比恐惧的曾经,周而复始,永不停歇。

雄厚的妖力逆流而上,如疯癫的猛兽在经脉各处肆意地横冲直撞。

那刻,我徘徊在走火入魔的边缘,豆大的冷汗遍布全身,似要将我吞噬殆尽。